小野走进去,赤脚站在房间门口,睡眼惺忪的说道,“爸爸……”
程宴礼按开灯,“睡糊涂了?”
小野一愣,不好意思的抿抿唇,“小叔,我想要跟你一起睡觉。”
程宴礼蹙眉,“拒绝。”
小野已经跑过去。
四肢并用,爬上了程宴礼的床。
像一条章鱼,死死的抱住了程宴礼。
程宴礼一把扯开小野的一条胳膊,“你干什么?病了?”
小野声音糯糯软软的说道,“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程宴礼闭着眼睛,“睡吧,明天再说。”
小野翘起头,双手扒开程宴礼的眼睛,“小叔,我想说给你听,我刚才做梦梦见我爸爸了。
我爸爸骑着一只大鸟,要带我和妈妈走,那只鸟好大好大,比飞机和轮船都要大好多。”
程宴礼叹息,“然后呢?”
徐小野嗯了一声,想了好久,才说,“我和妈妈就骑上大鸟了,爸爸带我们飞呀飞,我看到下面的人都变成了小蚂蚁。
然后看见了一片很大很大的湖,水很漂亮,是蓝色的,我喊妈妈赶紧看,妈妈低头看的时候,一不小心,竟然摔下去了。”
程宴礼心脏一跳,“胡说八道。”
小野噘着嘴说,“我说的都是梦里的内容,我做梦就是这样的,我和爸爸就赶紧降落去找妈妈,但是水面上一点波纹都没有,我们找不到妈妈了……”
他说话费劲。
程宴礼听得也费劲。
终于等到他叙述完自己的梦,程宴礼问道,“把你吓到了?”
小野不想承认,“我只是想分享给你。”
程宴礼摸了摸小野的小脑袋瓜,“睡吧,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现实是你爸爸不会来接你,沈清梨也一定不会失踪,睡觉吧。”
小野嗯声。
他笑眯眯的说,“以前我做噩梦的时候,妈妈也总是跟我说,梦都是假的,小叔,你现在越来越会哄小孩子了。”
程宴礼:“……多谢夸奖。”
——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滚开,不许碰我,啊!”
沈清梨脑袋昏昏涨涨,是被人吵醒的。
这道声音。
很熟悉。
沈清梨的眼睛沉重的像是被灌了铅。
她挣扎很久。
才终于让自己的意识逐渐回笼,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实现依旧是模糊的。
头顶的一盏昏黄色的灯光在视网膜上绽开一圈圈的光晕,像是一层毛玻璃遮挡在眼前。
头痛欲裂。
还有刺鼻的化学水的味道,在鼻腔里残留着。
让鼻子里面又痒又麻。
她想要提起手,轻轻地揉一下,才后知后觉的现自己的手脚是被绑住的。
沈清梨只能放弃。
她的模糊的眼神顺着呜咽的声音。
逐渐转移。
落在了不远处。
沈清梨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