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浑身毛骨悚然,甚至麻木。
她第一次听到裴闻渡的心声。
原来……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想的。
原来……
不仅仅爱她是假的。
连知恩图报的人设都是假的。
所以他在自己面前许下的从来不是承诺,是一笔他这辈子不想还,却又不得不演的债。
演的越真,恨的越深。
裴闻渡缓缓转过身,眼睛一片猩红,声音嘶哑,“沈叔救了我,可能是他愿意的?凭什么要我用一生来赔?
凭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看着我,盯着我,监视着我,非要我做那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凭什么在你面前,我永远要低你一等?永远背负着欠你们家一条命,欠你一段婚姻的枷锁?
你越懂事,你越帮我,你越是把我当做依靠,你越是百依百顺,我就越痛苦,我就越恶心。
你越觉得我好,觉得我完美,我非要撕碎你给我定的人设,否则我就真的成为了被你用一条命和一段婚姻拴住,永远不会反抗的奴隶。”
沈清梨的指尖都在抖。
这么多年,她小心翼翼护着的,掏心掏肺对待的,竟然是一场戏。
她以为的深爱,是裴闻渡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出戏,是裴闻渡为了巩固自己知恩图报人设的戏。
他用知恩图报的人设捞金,却又讨厌这个人设的束缚。
又当,又立。
一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不是难过,也不是委屈,更不是悲哀。
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荒谬。
是的,这太荒谬了。
他们全家人,拼了命地把裴闻渡托举起来。
到头来,却给自己惹了一身骚和恨。
裴闻渡笑着站起来,笑着转身,笑着走了出去。
他觉得可惜。
可惜自己今天晚上,喝不到那杯醒酒茶了。
可沈清梨煮的醒酒茶,真的很好喝。
裴闻渡离开后。
阳台上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沈清梨被吓了一跳。
也来不及为刚刚现的裴闻渡的真实面目感到荒谬,立刻转身看过去。
隔着窗帘,她看到一抹黑影,翻越了阳台的栏杆。
来人映在窗帘上的身影越来越大。
也预示着离她越来越近。
沈清梨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下一秒。
沈清梨便看到一只手从窗帘中间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窗帘猛地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