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一会儿,两个身影从侦察车上下来,各自理了理衣服,又若无其事地分头走了。
“我得尽快学会关门。”
李青时嘟嘟囔囔地垂头。
旁边有人凑过来,艾妲端着自己的碗,在她另一侧坐下。
“你现在这个状态,有没有什么隐患?”
“有。”
她如实说。
“我现在离不开有水的土层太久,如果我离开地面过一定时间,体内的能量平衡就会被打破。”
艾妲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不就真成一棵植物了么。
“那要是到了没有土的地方呢?比如纯冰原?”
“我的根须可以穿透薄冰层接触到下层的冻土,但如果下方是岩石或者冻得太深的永久冻土层,根系没法下去,我就会缓慢地枯萎。”
李青时把碗里的汤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用实际动作证明自己现在确实很需要养分。
“持续时间取决于我体内的储备量,大概能撑三到四天,过这个时间,身体会进入类似植物缺水的状态,叶片卷曲、组织萎缩、功能下降。”
篝火周围安静了几秒,伍迪从后面走过来,坐在艾妲旁边,烟斗叼在嘴里,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还有别的吗?”
“还有感知过载的问题。”
李青时把那根盘在掌心里的细藤又放出来,让它缠绕在自己食指上,一圈一圈地收紧又松开。
“我现在能同时感知到地下很大范围的信息,但如果不加筛选地全接收,会影响我对眼前事物的判断。需要练习,学会分层处理,把地下感知当成背景白噪音来用,而不是每个信号都去关注。”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个,我不太确定算不算隐患。那些被我融合的荆棘结构,有一部分记忆还在。不是完整的意识,是一些残存的,属于植物层面的本能。”
“比如遇到高温就会本能地收缩叶片,遇到干燥环境就会把根须往更深处扎。这些反应和我的自主意识之间没有明确的边界,有时候会在我不打算那么做的时候自动触。”
老陈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端着个补过的口缸蹲在火堆边缘,听完这段之后闷声说了一句。
“那不就跟膝跳反射似的?不算坏事,就是偶尔不太合时宜。”
李青时点了点头,她感觉到脚底下那些伸入土层深处的根须正在缓慢地从一个含水丰富的区域移动到另一个更湿的位置,整个过程都是自动完成的,那些根尖就像自带小型导航系统一样,在土壤中自如地穿梭。
“但也有一些好的变化。”
她把手掌翻过来,藤蔓在指尖肆意舞动,愈灵活。
“我现在对植物的感知比以前敏锐得多,无论是变异植物还是普通的植被,甚至大棚里那些刚芽的幼苗,它们的生长状态和健康程度我都能感知到。如果需要,我可以通过根须接触的方式向它们输送少量养分和水分,帮助它们恢复。”
艾妲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不就是活体肥料?”
“……你就不能说好听一点?”
火堆里有一根木柴塌下去了,溅起一小片橙红色的火星,在夜空中向上窜了窜,很快就熄灭了。
李青时把那根缠在食指上的细藤收回去,感觉着它沿着腕部的皮肤重新隐入体内,重新化作能量状态,在表皮下穿过肌肉间隙,最终汇入脊椎表面那层植物隔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