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眼登陆之后,晶尘浓度再次暴涨,辐射压力大幅提升的特殊,也给李青时的晋级带来了推力。
那些时尚未完全稳定的能量接受到外界活跃的能量信号,开始缓慢地旋转,像一颗冷却到一半又被重新加热的石芯,从中心向外部一层层地烧起来。
她晶核的温度在上升,但不像之前那么灼烫,更像是被篝火持续烘烤后的土壤,暖意均匀的往骨子里渗。
外层藤蔓最先有了反应,垂在花苞周围的枝条绷直了,然后又缓缓松开,像在伸一个漫长的懒腰。
表面的新旧伤疤交替处开始长出极细的新皮,颜色比旧的组织淡一些,质地也更柔韧,覆盖在那些裂缝和凹陷上,像一层正在愈合的皮肤。
花苞里那具属于人类的身体正生着轻微,却持续不断的变化。
李青时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加固,不仅密度升高,质地也从那种脆弱疏松的结构转向一种更密实的状态。
肌肉纤维的排列也在微调,在体积几乎不变的情况下,新的肌束从底层长出来,比旧的更有弹性、更有韧性。
而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的感觉。
植物独有的感知能力,此刻正在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融进她的意识体系。
她不再需要特意切换到根须视角才能感知地下的情况,也不需要主动放大联系才能听到远处帐篷里细小的动静,感知数据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涌入她的意识中心,像空气进入肺叶一样不需要经手任何开关。
感知的范围和精度都有了质的飞跃,近到花苞内部人形身体的心跳,远到谷地边缘某块岩石下方正在冬眠的蛇类生物缓慢的体温,甚至地下含水层的流向和流,大棚车里那些刚破土的新芽正在舒展子叶时微弱的伸张力……
所有这些信息在她的意识中并行着,互不干扰,像一张织得极密却丝毫不乱的网,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可辨。
李青时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之所以焦虑抗拒,觉得“两套系统无法统一,是因为她一直在试图让其中一套成为主导。
她一路最后想让人形盖过植物,或者让植物被彻底取代,仿佛二者之间必须分出一个胜负才算完整。
但它们原本就不需要分出胜负。
花苞的光晕从内部亮起来。那不像之前时那样刺眼,更像是一层从花瓣深处自然透出的暖光,像被土埋了一整个冬天的种子终于顶开了表面的那层硬壳,露出了底下嫩绿的第一对真叶。
花瓣开始一层层地向外舒展,每一片展开时都出那种极轻的、像薄绢被风鼓起的窸窣声。
帐篷区有人看到,几声短促的惊呼从那边传过来,紧接着是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
李青时没有分心去分辨那是谁,她把全部意识都投入到那个正在生的晋级进程再正。
花瓣全部张开的时候,花苞底部那些盘结的根须也同时松开了,以一种舒展自然的方式在周围的泥土中铺开,像一条被折叠了太久的毯子终于被抖开放平。
她的异常状态立刻就引起了旁边一直守卫的凌司寒的关注,而也是在他的注视下,巨大的花朵彻底绽放,一具人形躯壳从花苞中央缓缓坐了起来。
手掌按在花瓣内壁的潮润表面上,她指尖微微用力,花瓣在她的推力下向外翻开了一角。
她从那道缝隙中探出头来,永夜的天光落在她额前的碎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像植物叶片表面露水折射出的那种微光。
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几缕极细的暗金色纹路,从锁骨蔓延到肩胛骨的边缘,像一幅尚未完全干透的细笔勾勒,但颜色比之前淡了许多,正在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度继续消退。
她抬起脚,踩在花苞边缘那些已经摊平的根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