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也不由自主看向安元洲。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并没有刻意接近,一个随着程麟,一个守着黛玉,只不过偶尔目光相触,她红脸,他垂头。
但他们两个心里,早已经有了默契。
此生就是对方了。
明日,安元洲就要随着程麟离开,他们两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相见。
林黛玉突然说:「雪雁,我感觉有点儿冷,你替我去把床头的手炉拿过来。」
雪雁起身应了一声。
江予怀道:「天色渐渐黑沉,元洲给雪雁打个灯笼。」
安元洲的脸突然红起来,再是眉眼机灵的小伙子,在心上人面前也难免羞涩,虽然已经定下婚约,被人提起,还是不好意思。
方正鸿笑道:「你还不快去?」
雪雁已经红着脸往后走去,安元洲怔了片刻,跳起来提起一盏灯笼便追在了雪雁身后,江予怀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怎么程麟身边人都这么傻乎乎的?」
一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有出声的程凤鸣睁大一双眼睛看向江予怀,满脸清澈的天真:「你是不是骂我?」
江予怀微笑道:「哪能呢?你这么聪明……」
程凤鸣说:「那你就是说元洲?予怀,我们确实不如你聪明没错,但这方面你不能取笑他,要说傻样,你在郡主面前那样儿傻的简直不能看,我看再也找不着比你更呆的了,我上回看过一个故事,就是说人见不着自己的傻样,光能看着别人的……」
江予怀难得被程凤鸣顶住了,一瞬间脸色都有些发黑,怒道:「你不想活了是吧?」
程凤鸣依然满脸的清澈:「你看你又急,事实还不让说了?」
江予怀被气的头顶都冒烟。
方正鸿哈哈大笑,抱着肚子差点儿在地上滚两圈。
林黛玉不由得也露出笑意。
江予怀气的不想理他们,突然起身往外走,程凤鸣还当他真发脾气,下意识要去拦时,被方正鸿拉住了。
他们都往外看去。
江予怀走到程麟身边,坐了下去。
程麟的笛声停下。
「来安慰我?」他笑道。
「我安慰你?」江予怀冷笑道:「你不是长兄如父么?你弟弟嘲讽我,真是很没有礼貌,你还不去收拾他?」
「他还能嘲讽你?」程麟乐了:「小子有长进……一年到头你总该让他嘲讽一回。」
江予怀道:「既然你这么说,就只有子债父偿,你就别怪我说话难听,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吹,你还让不让咱们好好过个除夕夜?知道的咱们在一块儿过年,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四面楚歌被围了,哎我说你这么能煞风景,你下回带个唢呐好不好啊?你在这里吹,咱们出来跟着打滚哭,也免得让你一个人寂寞。」
程麟微笑道:「确实有点儿煞风景,那我给你道个歉?」
江予怀心头一惊。
他本能的站起身就要走,被程麟一把拉住,径直往身旁一拽:「予怀,我求你件事。」
「不可能,不答应,不做!」
「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就不做?」
「你能有什么好事……」
「北静太妃死了。」程麟说:「伏击王子腾的人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