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鸿大笑:「这态度和之前可不太一样啊,我还不知道程将军这么能变脸。」
江予怀冷笑道:「你这也能看出来他那十封八百里加急骂的有多脏了?他打了胜仗不急着赶过年前回来?我看他是没脸见我。」
方正鸿笑道:「哪个不怕你。」
安元洲赶紧替程麟说话:「这些年国库再怎么艰难,江大人尽力保证将军的军备,没让兄弟们吃什么大苦头,将军心中一直感激,这次将军虽然没有急着回来,托人给江大人送来不少谢礼,想来已经送了过来。」
江予怀道:「他这是骂过又想要找补,你告诉他我不吃这一套,他骂我我记住了。」
安元洲无奈,一旁林黛玉嫣然道:「这倒是多谢程将军。」
安元洲闻言忙说:「夫人不必客气。」
他又笑道:「方大人府上也送去同样的一份,感激二位一直帮衬小将军。」
方正鸿乐道:「还有我的份?那我也多谢程将军。」
江予怀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动静,想来是程麟送来的东西运了进来,林黛玉笑着起身出去,江予怀完全下意识的就站起来跟上了,方正鸿也走出去看,只见运来几个箱子,里面都是些皮货玉石之类,这都不算什么,另有一个大箱子,装了满满一箱各类滋补药材,尤其两支山参五行俱全,看时「芦长碗密、须似皮条、皮细如锦」,凑近可闻得参味清苦回甘,方正鸿见着都「哟」了一声,笑道:「这可是好东西,有银子都挺难访着。」
安元洲见江予怀原本还没什么表情,见着那箱药材时神色微微有些和缓,忙说:「将军说江大人成亲的时候他没能赶过来,这是补送给江大人的新婚贺礼。」
想来是听说林黛玉幼时身体虚弱。江予怀心想,特意寻了这两支参。
他满意了些许,说道:「你给他去信,让他大胆的回来,我暂时不弄死他。」
一段时间后,程麟收到的信中有这样一段:「江大人盼着将军赶紧回来,将军胆色过人,敢于孤军闯入对手龙庭,江大人万分佩服,希望将军长命百岁。」
且说眼下,江予怀收下礼物,当日便取了山参吩咐入药,山参珍贵,也仅仅制出两小瓶人参蜜丸,江予怀孝敬一瓶给父母,另一瓶叮嘱林黛玉每日服用,黛玉无奈道:「我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又吃这个做什么?这种大补之物,孝敬父母更佳。」
江予怀道:「我那会儿停了你的人参养荣丸是担心你虚不受补,现在你身体已经好了,自然要给你把幼时亏损的气血补上,固本培元总没有错,你幼时身体太弱,现在怎么照料依然纤瘦,我总担心你伤了根本,这点儿人参算什么?我只怕补的不够。」
「可这也太珍贵了。」
「不珍贵我还不要呢。」
他说着,拔开瓶盖倒出一枚人参蜜丸托于手中,哄道:「你吃便是,我特意让做成蜜丸,半点儿都不苦。」
他表情固执,显然林黛玉若是不吃他能一直举着,黛玉只能接过人参蜜丸服下,入口果然甘甜,江予怀注意着她的表情,得意道:「是不是一点儿都不苦?」
林黛玉笑道:「很甜。」
江予怀神色温柔:「我总记得你小时候吃惯了苦药,小小一个人端着药碗喝的面不改色,我那时就想着以后要多给你吃点儿甜食,再也不要吃苦。」
他看着林黛玉服下人参蜜丸,显然很高兴,笑容突然明亮,是那种很清澈的明亮,甚至还带点儿孩子气。
林黛玉轻声说:「你也吃一粒。」
「我吃这个做什么。」江予怀说:「父亲母亲年纪大了,你年纪小,都需要进补,我不需要。」
林黛玉不搭理他这话,只说:「你也吃一粒。」
江予怀笑着看她:「我真的不需要。」
他顺手托起她的脸,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亲:「我去读书了,你是去读书,还是要去休息一会?」
林黛玉怔怔的看了他半晌,突然从他手中拿过小药瓶,拔开瓶盖,又倒出一粒药丸,江予怀皱眉道:「我不吃……」他看着她把药丸送入自己口中,不由笑道:「虽然甜,你也不能当糖果吃,补过了可不好,当心夜里睡不着……」
她踮起脚尖,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对着他的唇吻上去。
江予怀呆住了。
她只是虚虚含着那药丸,舌尖轻微用力,药丸便送入他口中。
「江予怀。」她说:「江予怀。」
「你怎么不需要补。」林黛玉说:「你殚精竭虑,花多少心思。」
药丸在他口中化开,蜂蜜的清甜、人参的回甘,伴着她身上幽香,覆盖他的整个世界。
「你还敢给我吃人参。」好一会儿,江予怀叹道:「我上回吃人参做了些什么,你可还记得?」
林黛玉呆了呆,后知后觉想起些什么。
「你不是要去读书么?」她惊道:「你赶紧去吧。」
「我还读什么书。」他拦腰将她抱起来:「这会儿没法读书了。」
林黛玉挣扎着往外逃:「我还有事,我今夜去陪母亲休息……」
江予怀微笑道:「我知道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我乐不乐意不算数,但父亲必不乐意,想来夫人这般孝顺,必定是不愿见着父亲不乐意的。」
他不容分说,抱着林黛玉径直回了房间。
这一夜江予怀不是江予怀,他是人参战神。
第二日林黛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好几日没有允许江予怀近身,江予怀发现她偷偷在书房找医书,边找还自言自语:「吃了人参就发疯这种病要怎么治?」
江予怀站在门外,笑的肩膀都抖。
心里却想,她心里想的不是「以后再也不让他吃人参」,而是「怎么让他吃了人参不发疯」,为了他的身体,她还是会给他吃那山参。
他通过门缝看着认真阅读医书的林黛玉,笑容温柔又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