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衍京外城,某条僻静的巷子深处。
一个男人站在巷底,面前黑压压地站了两三百号人。
这些人衣着普通,气息平庸。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神空洞,像是魂魄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齐齐望着同一个方向。
男人开口了“今天的事,都记住了?”
人群齐齐点头。
“好。去吧。把你们听到的故事,讲给每一个人听。”
男人笑了笑,语气随意。
“茶馆、酒肆、路边摊,哪儿人多去哪儿。讲完了就回来领钱。”
人群开始散开,三三两两地走出巷子,汇入街道上的人流。
这个男人就是苏尘。
天骄榜榜,那个不在天数之中的人。
苏尘站在巷口,望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眼前浮现出一面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
光幕上跳动着一行数字声望值,三万二千四百。
距离兑换那枚破障丹还差一万声望值。不错,不错。
刚才那些人是被他以“惑心术”控制的凡人,他让他们去城中各处传播他的事迹。
楚寒江挑战他,剑断人伤。诸葛玄推演他的命数,神符自焚,呕血三日。
这些事本就是真的,但经过那些人的嘴。
就变成了
“苏尘一个眼神就让楚寒江跪了”
“苏尘隔空震碎诸葛玄的本命神符,诸葛玄吐血不止,差点废了”
越离谱越好,离谱才有人信,信了才会传,传了他才有声望值。
苏尘看着光幕上稳定增长的声望数字,嘿嘿笑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行了,活儿干完了,该去醉春楼了。”他舔了舔嘴唇,脚步轻快。
“翠儿姑娘还在等着我呢。”
——————
楚寒江坐在一处茶棚下,面前摊着一卷剑谱。
他正在拆剑。
准确地说,是将一柄长剑拆解成零件,再逐一组装。
每当心绪不宁时,他便拆剑。
这个过程能让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暂时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
就在这时,街边的议论声隔着半条街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苏尘一个眼神就让楚寒江跪了!”
楚寒江的手指顿了一下。
“岂止跪下,据说楚寒江当时吓得剑都拿不稳,直接尿裤子了!”
“真的假的?楚寒江不是剑阁千年一遇的天才吗?”
“天才又怎样?遇上苏尘那种怪物,天才也得跪!”
“我还听说,苏尘根本没出手,光是站在那里,楚寒江就被气势压得趴下了!”
“何止!我表哥的二舅子的邻居在剑阁当差,他说楚寒江回去之后躺了三个月,天天做噩梦,嘴里喊着别过来!”
楚寒江将暗榫轻轻卡入槽位,没有停顿。
类似的议论,他这几天已经听了不下二十遍。
从“剑断人伤”变成了“跪地求饶”,又从“跪地求饶”升级成了“吓得尿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