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哼着小曲。
月色很好,照得路面泛白。他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圆脸富态安详。
他心情不错。
今天傍晚又去了趟深山,那棵“树”似乎又长大了。
他和它之间的联系在加深,像有条看不见的脐带连着。
每次靠近,皮肤下那些不安分的东西就会安静下来,感觉像回家。
正想着下次带什么“礼物”,前方拐角窜出个人影。
半大小子,十五六岁,手里攥着布袋子。两人差点撞上。
那小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一变,低头就要绕过去。
“哎——”苟富贵拦住他,笑眯眯地问,“二狗子?大半夜跑这么急干啥?”
二狗子低着头“苟老爷,我有急事。”
苟富贵盯着他手里的布袋“装的什么?”
二狗子手一抖,往后藏了藏“没啥……”
苟富贵笑容不变,眼神冷了“是不是从我果园里摘的?”
二狗子脸色煞白“不是!”
苟富贵伸手去抓布袋,二狗子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钻进林子,跑得飞快。
苟富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收了起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叹了口气。
然后脖子开始膨胀。
皮肤鼓起,整张脸从中间裂开,颅骨向两侧翻开,露出暗红色肌肉和白筋膜。
两颗眼球从眼眶凸出,各连着细长肉茎,像蜗牛触角般向前伸展。
“找到了。”
裂成两半的嘴巴同时开合,声音低沉。
右臂也开始变化。
手臂扭曲膨胀,皮肤裂开,伸出一只只新手掌。
五根手指,整只手,手腕,小臂……一只接一只,从右臂上不断“生长”出来。
大小不一的手掌连成一条蠕动的“手臂”,以惊人度射入林中。
二狗子在林间狂奔,听到身后的窸窣声,回头一看。
十几只手掌组成的“手臂”已追到身后,最近的一只离他后颈不到一尺。
“啊——!!”
他惨叫一声,被树根绊倒。
还没爬起来,那些手掌蜂拥而上。
一只捂住嘴,两只抓住双臂,两只抱住腰,剩下的抓住双腿、肩膀、头。
他被十几只手掌同时抓住,整个人提了起来,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虫。
“唔——唔唔——!”
他被捂着嘴,只能出呜咽。
十几只手掌抓着他穿过树林,拖回土路上。
“手臂”回缩,将他拉到苟富贵面前。
苟富贵的脸已合上,恢复圆润富态的面孔。
他低头看着被十几只手掌按住的二狗子,蹲下身,用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二狗子啊,偷东西怎么就偷到你苟老爷头上了?”
二狗子拼命摇头。
“偷东西不对,得受点教训。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转身朝深山走去。
十几只手掌紧紧抓着二狗子,将他拖在地上,跟在后面。
二狗子嘴被捂着喊不出声,挣扎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