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家,陶兴房大人到——”
随着一声长长的通传,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陶兴房穿着一身崭新的礼服,脸色铁青地,在一队甲胄鲜亮的武士护卫下,走了过来。
他不想来。
可他不能不来。
和珅已经把这场“大典”,定义为“见证中日友好”的历史性时刻。他要是不来,那就是不给大明面子,不给晋王面子。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他只能捏着鼻子,来看这场他亲手促成,却又完全脱离了他掌控的,闹剧。
“哎呀呀!陶大人!您可算来了!”
和珅满面红光,穿着一身最隆重的大红官袍,从“祭坛”上迎了下来。
那热情的模样,仿佛昨天晚上什么都没生过。
“吉时已到!开光大典,正式开始!”
和珅也不给陶兴房说话的机会,转身登上高台,从一个“法师”手里,接过一碗“符水”,对着天空,慷慨激昂地念了一大通谁也听不懂的祝祷词。
无非就是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晋王千岁,大明万年”之类的套话。
但那股子庄严的仪式感,却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东瀛人。
“现在!举行大典最重要的一项!”和珅高举着那碗符水,声音陡然拔高!
“钦差入棺,神游太虚!感悟新生,祈福东瀛!”
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
和珅,这个大明的钦差,这个在所有人眼中代表着天朝威严的胖子。
竟然真的,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口最华丽的棺材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然后,带着一脸神圣而安详的表情,缓缓地,躺了进去。
轰!
人群,炸了!
所有东瀛人,都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真的躺进去了!
这个天朝来的大官,竟然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躺进了棺材里!
陶兴房和他身后的武士们,也都看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到底是极致的羞辱,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高深莫测的,行为艺术?
就在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大脑宕机的状态时。
躺在棺材里的和珅,突然,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他大喝一声,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本官感应到,此地,尚有污秽之气,冲撞了神明!法事,尚缺最后一步!”
他端起旁边的一碗“圣水”(其实就是海水),从棺材里一跃而起,径直走到了陶兴房的面前。
陶兴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陶大人莫慌!”和珅一脸的严肃,“本官这是要为尔等,驱邪祈福!”
说着,他伸出手指,蘸了蘸碗里的水,然后,不由分说地,朝着陶兴房身后,一个长相最为倨傲,腰间佩刀也最为华丽的年轻武士脸上,狠狠一弹!
“本官为你开光,祝你武运昌隆!”
冰冷的海水,溅了那年轻武士一脸。
士可杀,不可辱!
这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胖子,用洗脚水一样的玩意儿泼脸,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奇耻大辱!
“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