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一面陌生的帅旗!旗上……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沐’字!”
“沐”?!
朱标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个姓,在大明朝,尤其是在他们朱家,代表着一个特殊到不能再特殊的人。
西平侯,沐英。
他那个从小跟在母后身边,名义上的义弟,血脉里的亲信!
他怎么会来?他来南洋做什么?!
不等朱标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名亲信又出了一声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尖叫
“主上!那支船队……他们没有进港!他们在港口外五里处下了锚,然后……然后从旗舰上放下来一艘小船!船上……船上只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素衣,头花白的老妇人!”
朱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冲出书房,奔向港口的方向。陈祖义和一众亲信连忙跟上。
深夜的码头上,海风呼啸。
所有人都举着火把,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
一艘小小的舢板,在汹涌的波涛中,如同一片无助的落叶,正艰难地向着码头划来。
船头,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随着小船越来越近,火光终于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不是什么老妇人。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四十岁出头,面容坚毅,脸上带着一道狰狞旧疤的男人。
他没有穿官服,也没有披甲胄,只穿了一身最普通的青布长衫,头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在脑后。
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朱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陈祖义等人,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来的人,他们都认识。
或者说,整个大明朝,没有几个人不认识这张脸。
这张脸,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军功册上,出现在庆功楼的宴席里,出现在皇宫的家宴中。
大明开国第一功臣,魏国公,徐达!
他不是三年前就已经病逝,被父皇追封为“中山王”,风光大葬了吗?!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三千里外的南洋?!
小船终于靠岸。
那个酷似徐达的男人,从船上跳下来,脚步沉稳地走到朱标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朱标,扫过他身后面如土色的众人,最后,他对着朱标,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臣,徐辉祖,奉母后懿旨,叩见晋王殿下。”
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
徐辉-祖!
徐达的长子,徐妙云的亲哥哥!
朱标的嘴唇动了动,却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眼前这张与魏国公有着七分相似,却更显年轻和冷峻的脸,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母后……她不仅派了沐英来,竟然还把徐辉祖给派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死人复生”的方式!
她到底想干什么?!
“殿下。”徐辉祖抬起头,那双酷似其父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有军人般的绝对冷静,“母后有三句话,让臣转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