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安还在努力维持身形,脚下忽然一实。
那种风雨飘摇的感觉,一瞬间消失了。
她低头看去——
脚踩到了实地。
不是小舟,是某种坚实冰冷的东西。
她似乎被带离了时间长河。
可眉间那股暖暖的力量还在,母星的气息还在轻轻跳动,提示着她——她依然在时间长河的范围之内。
殷长安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东西。
一个拱门。
或者说,一个笔直的拱形的通道
从她脚下延伸向前方,看不到尽头。
她就站在中间,前后都是一样的,看不见边界尽头。
她伸手,轻轻敲了敲通道壁。
像玻璃。
有些凉。
那些原本飘浮的时间线并没有消失。
它们化作了通道壁,变成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每走一步,那些画面就变化一次,像无数个平行的人生同时在她眼前展开。
该往哪走?
眉间那道蓝光轻轻跳动了一下。
然后,殷长安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从通道前方传来。
“蓝知——”
是她在喊。
是未来的她,在喊女儿的名字。
殷长安把晕晕乎乎的黄芪塞进胸前的口袋,手扶着通道壁,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不是不想快。
是不能快。
只要动作稍微大一些,脚下就会出现那种飘摇不定的感觉。
像是警告她,不要弄乱时间的长河,不要惊扰那些沉睡的时间线。
只能一步一步。
慢慢地走。
通道壁冰凉的,指尖触上去,那股凉意就顺着指尖往上爬。
殷长安的目光落在那些画面上。
一幅幅,一幕幕,全是殷蓝知。
婴儿时的殷蓝知,第一次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童年时的殷蓝知,扎着两个小揪揪,追着一只蝴蝶跑。
少女时的殷蓝知,背着书包上学,回头朝某个方向笑。
成年后的殷蓝知……
还有更多——
受伤的殷蓝知,流泪的殷蓝知,咬牙坚持的殷蓝知,独自一人在深夜行走的殷蓝知。
每一条时间线上,都有她的女儿。
每一条时间线上,她都活得好好的——虽然有的艰难,有的孤独,有的伤痕累累。
但都活着。
都平安。
母星传递的消息没有错——她平安。
殷长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失落和自责。
那么多条时间线。
无论哪一条,她都没有陪在殷蓝知身边。
没有。
一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