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殷长安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不是来自灵魂或躯体的排斥。
而是一种更宏大、更底层,仿佛来自脚下这片死寂世界“尸体”本身的……微弱悸动。
她的神识瞬间扫过整个卡是是世界残骸。
找到了。
在地心深处,那原本应该随着世界意识彻底消散而变成绝对死寂的世界核心残渣里,竟然……冒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绿意”。
不是真的植物,而是一种概念上的“生机萌”。
如同在彻底化为灰烬的焦土之下,有一颗未被烧尽的种子,凭借某种不可思议的执念或残存的本能,颤巍巍地,顶开沉重的死灰,探出了一点嫩绿色的芽尖。
卡是是……这个世界,或者说,某种基于这个世界残骸的“新东西”,正在以这种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式,试图……复苏?
不是之前那个充满贪婪与恶意的“女神”意识。
那家伙确实被殷长安一剑连同世界根本一起斩灭了。
这更像是世界“存在”本身,在彻底消亡的边界上,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活下去”的微弱脉动。
非常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但确实存在。
殷长安诧异地望向冰棺。
秦颜安的睫毛轻颤,如同冰封湖面初绽的裂痕。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隐晦却不容错辨的波动。
正从她新生的躯壳深处散出来,丝丝缕缕,与脚下这片正在死亡却又诡异地冒出生机的卡是是世界残骸,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缓慢而坚定的连接。
她又瞥向旁边激动得浑身抖、涕泪横流的秦延青。
先前她还觉得卡是是这世界意识纯属活该,逮着一家子往死里薅,贪婪又愚蠢。
可此刻,看着正在与世界残骸建立的联系的秦颜安,再看看她这个为了复活姐姐敢抽世界本源、筑血肉祭坛、把世界拖入末路的弟弟……
殷长安心中,竟对那已消散的“女神”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怜悯?
怪不得卡是是当初那么急不可耐,甚至不惜编织最残忍的谎言,也要借秦延青之手彻底处理掉秦颜安。
这姐姐哪里只是反抗?
她根本是已经开始与卡是是争夺这个世界的控制权了!
而且看这能自牵引世界残存本源共鸣的架势,她生前恐怕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若是任其展下去,假以时日,这卡是是的“天道”究竟姓卡,还是姓秦,还真不好说。
结果卡是是自作聪明,弄来个救兵弟弟。
结果现不对的秦延青根本不走姐姐和平演变的路线,改走暴力拆迁流,硬生生把世界拖到了崩溃边缘,疯狂消耗世界本源来搞破坏和复活仪式。
如果……再给秦延青一些时间,让他自行找到安全融合灵魂的方法,等到他姐一睁眼,姐弟联手,一个掌控权柄,一个负责拆迁……
卡是是怕是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会有,真就得彻底、干净、迅地完蛋了。
殷长安一时间心情复杂。
蓝星人……是不是有点太精彩了?流落到这种小世界,要么混成毁灭世界的魔王,要么混成篡夺天道的预备役。
她自己混到修真界,也成了几千年来飞升第一人,金仙修为。
这水土是不是太养boss了点?
她默默祈祷,希望其他那些可能被类似手段拐走的蓝星同胞,在各自流落的小世界里,至少……能过得平安顺遂点吧。
虽然看眼前这姐弟的案例,这希望似乎有点渺茫。
就在这时,她脚边焦黑的土地上,一小丛嫩绿得几乎刺眼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度“啵”一声钻了出来,轻轻摇曳。
而冰棺里的秦颜安,依旧维持着那种将醒未醒、与世界深层律动隐隐共鸣的状态。
殷长安看了一眼手中长剑上跃动的符文,又估算了一下自己寻找合适晋升世界的时间。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