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不要吵了。”
年妃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浮起一丝暖色,连原本紧拢的眉头都舒展了几分。
“娘娘,您平时就该多笑笑,”王伦顺势说道,语气自然,“笑,不仅能让人能显得更加美貌,也有助于身心健康。臣看您今日气色就比方才好了些。”
“你还懂得岐黄之术?”年妃意外地问道。
“臣只是闲着无聊,略知一二。”
王伦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前朝有不少医书,臣闲时翻过几本,虽不敢说精通,却也懂得些皮毛。”
“那你说说,我这病,该如何治?”年妃问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期待。
“娘娘的病,虽因早产所至,病根却在心病。”
王伦说道,语气放得比方才轻柔了几分,“臣斗胆猜测,娘娘这些年心中积压了许多事,有些放不下、说不出、解不开。身体的病好治,心里的病却需慢慢调理。若不从根上疏解,再多的补药也填不满那处缺口。”
“心病?”年妃苦笑道,“连你也会看出我有心病?。”
她的目光落在帐顶的铜铃上,像是透过它在看很远的地方。
“娘娘,心病所至,无非是太过于执着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却忘记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王伦说道,带着一种让人不由得安静下来的分量
“退一步海阔天空?”年妃的目光,在帐中跳动的烛火上停了许久,“如今这局势,还能退得了吗?”
“退得了。臣听闻海外还有许多无主的珍奇良药,品种繁多,远中原。臣私心以为,一定有适合的药种,能治得了娘娘的病。只要路走对了,天涯海角都不是尽头。”王伦说道。
“海外?”年妃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望着王伦,像是在重新端详这个人。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驸马这一席话,倒是解了我不少心病。”
她顿了顿,又看了王伦一眼,“怀恪,你先带你夫君去歇息吧。”
怀恪应了一声,带着王伦向帐外走去。
王伦跟在怀恪的身后,临出帐时回头看了一眼年妃,只见她已经重新靠回软枕上,目光落在帐顶那串铜铃上,不知在想什么。
王伦没有再多看,跟着怀恪掀帘而出。
帐外,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草野的气息和远处篝火的烟气,将那帐中药香冲淡了大半。
怀恪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低声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海外真有退路?”
“臣不敢妄言。”王伦答道,“臣只是觉得,既然路有多条,便不该只盯着眼前这一条。若连试都不试,怎么知道那条路走不通?”
怀恪沉默了片刻,像是点了点头,又像是没有。一一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来远处几声马嘶。
片刻后,她再次抬步,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早点歇着,明日还要赶路。”便走进另一座帐篷去了。
王伦站在原地,望着那帐帘落下,又在风中立了片刻,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
三日后,王伦等人抵达了木兰围场上的秋狝行宫。
行宫建在百花坡的一处山坳之中,背倚苍山,面临旷野,四面环绕着起伏的丘陵,坡上开满了细碎的山花,在秋风里微微摇晃。
行宫的四周,扎满了营帐,白的、灰的、暗青的,层层叠叠,像是临时聚起的村落。
当夜,王伦在行宫外的营帐中安心修炼。
鸿蒙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让他的变化又多了一些,可境界却进展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