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死寂星海没有日月交替,没有灵气潮汐,连光都懒得路过这片被遗忘的废墟。
混沌道宫悬停在那颗冷透了的恒星残骸旁,十年未曾挪动分毫。
道宫外壁上的法则阵纹早在第三年就全面熄灭了。
不是损坏,是被修炼室内部泄漏出的规则余波震得自动休眠。
舰灵关闭了所有非重要功能。
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最低功耗维持着混沌道宫的基础功能,然后就是等待。
修炼室的门已经十年没开过。
里面的动静,它听了十年。
骨骼碎裂的脆响,肌肉纤维断裂后重新绞合的湿润钝声。
经脉被规则洪流冲垮又被混沌之气强行修补的嗡鸣。
这些声音在头两年最为密集,平均每三个时辰就来一轮全身崩解。
舰灵统计过。
前三年,沈元墨的混沌仙体经历了四十七万六千次不同程度的崩解。
其中全身骨骼同时碎裂的次数,过九万次。
任何一次,放在外面,都足以让一名真仙当场陨落。
第四年开始,崩解的频率降低了,但每一次的烈度反而在攀升。
规则洪流不再漫无目的地乱冲,而是集中力量攻击混沌道胎与仙体的衔接薄弱处。
沈元墨的应对很简单。
崩了就重组,碎了就再长,哪里薄弱就把哪里炸开重铸。
没有捷径,没有取巧,就是拿命去磨。
修炼室地面上的血迹已经渗进了地砖深处,叠了不知多少层。
有些位置的血色已经干透黑,有些位置还是新鲜的暗红。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八万七千六百个时辰。
混沌磨盘一刻都没停过。
第十年,第九个月,第十七天。
丹田深处,混沌磨盘的直径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几乎将整个气海填满。
灰色的磨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规则碎纹,那是十年间碾碎吞噬始源仙晶碎片的亿万道规则留下的痕迹。
始源仙晶碎片只剩最后一缕规则道纹,却也是最顽强的。
混沌磨盘碾上去。
那道规则没有碎。
磨盘再碾一次。
还是没碎。
沈元墨的眉头动了一下。
嘴唇干裂,嗓子里出嘶哑难辨的声音。
“最后一道了,还想挣扎?”
混沌归元的奥义被他压缩到了极致。
磨盘不再以面碾压,而是将全部力量收束为一个点,一个比针尖还细的混沌奇点。
对准那道规则碾压下去。
“咔嚓。”
这声脆响不大,传不出修炼室的墙壁。
但沈元墨听得真切。
最后一道规则道纹从中间裂开,分崩离析,被混沌磨盘吞噬殆尽。
始源仙晶碎片,炼化完毕。
碎片崩解的刹那,那枚原本坚不可摧的晶体在丹田里化开了,融化成了一滴光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