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抬起头,看着他沉睡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低,却很用力,“我不准你死。你不准死,听到没有?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
她就怎么样?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他真的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走下去。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握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正在温暖他微凉的手指,能感觉到他的脉搏依旧在跳动,一下,一下,固执地、顽强地跳动着。
“我要去点燃‘星炬’了,”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只想说给他一个人听,“就在L1点,要去主持共鸣。通道很难开,可能会很疼,但你放心,我不怕。”
她顿了顿,俯下身,在他苍白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她能感受到他唇上的干裂,能尝到能量合剂残留的微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咬破的。
她能感知到那之下、属于他的、微凉却顽强的生命气息,像是冰封的河面下,依旧在流淌的暗流。
“等你醒了,”她贴着他的唇,低声说,“不许再这么吓我了。”
然后她站起身,转身,迈步离开医疗舱。
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
身后,玄烬依旧沉睡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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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中心,倒计时仍在继续。
五千八百秒。
五千七百九十九。
五千七百九十八。
星璇回到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决绝,眉心那枚银色种子印记正随着她的呼吸明暗律动,仿佛一颗沉睡星辰的心脏。
“秦博士,”她的声音平稳有力,“L1点穿梭通道方案,详细报告。”
秦雨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调出数据:“根据‘指引者’提供的蓝图信息和我们的推演……星璇大人必须本体亲临L1点,以其神核与种子为引,构建初始火种并全程主持共鸣。通道开启窗口仅o。7秒,穿梭过程需承受巨大空间撕扯。预估成功率:73。5%。”
73。5%。
这个数字像一枚冰棱,刺入星璇滚烫的焦虑中。她感觉不到身上银白色穿梭战甲的重量——那贴合身体曲线的甲胄表面流淌着细微的星辰符文,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符文随着她的心跳微微热——只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必须成功”的使命,压在她的神核之上。
五千六百秒。
这是构建全球仪式阵列的最低时限。倒计时已经吞掉了近四百秒。时间不再是抽象概念,而是肉眼可见、正在从指缝间疯狂泄走的流沙。每一秒的流逝,都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沙漏即将见底时的最后挣扎。
“星璇大人,”王教授的声音响起,老脸上汗珠在屏幕蓝光下亮晶晶的,顺着皱纹的沟壑流淌下来,在下巴处汇聚成滴,滴落在操作台上,“相位薄弱点预测模型最终校准完成。下一个窗口在倒计时九百八十七秒附近,持续时间o。72秒,波动阈值正负o。o5秒。需要一次高度浓缩的、带有‘破灭’与‘秩序颠覆’特性的本源冲击,精度要求极高——”
他的话音未落,忽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