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京城,风里都裹着甜丝丝的槐花香,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泼天泼地,粉白嫣红叠着层云,连宫墙根下的青苔都被映得泛了柔光。再过两个时辰,便是皇后亲设的暮春赏花宴,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女眷、宗室亲贵,尽数要入宫赴宴,这等盛事,便是素来不爱凑皇家热闹的永宁侯府,也断没有缺席的道理。
我,沈知微,堂堂穿越而来的侯府嫡长女,此刻正端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面前一桌子珠光宝气的钗环饰,脑仁疼得快要炸开。
身后,贴身大丫鬟挽云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替我理着垂落的青丝,指尖刚触到我间,就被我一把按住:“停停停!挽云,你可饶了我吧,这满头的金钗玉簪,插上去我脖子都得折了,再说了,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又不是选妃大典,用得着这么隆重?”
挽云手一顿,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一旁捧着锦缎衣裙的抱琴立刻接了话,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的好小姐,您可千万不能马虎啊!这宫里的宴饮,半分错处都出不得,昨日夫人特意吩咐了,让咱们务必把您打扮得端庄得体,既不能失了侯府的体面,又不能太过张扬抢了公主们的风头,这分寸,难着呢!”
我对着菱花镜翻了个无声的白眼,心里默默吐槽。
想我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穿来这大靖王朝十余年,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长到及笄之年,别的没学会,规避繁文缛节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偏偏这侯府嫡女的身份,像个精致的金丝笼,把我框在各种规矩礼仪里,平日里在府里撒泼耍赖也就罢了,一入宫,那简直是步步惊心,稍不留意,就能踩中宫规的雷区。
更要命的是,此次赏花宴,不仅有皇后、各位妃嫔、公主郡主,连许久不曾在女眷宴席上露面的长公主,还有那位传闻中冷若冰霜、手段凌厉的摄政王妃,都会亲临。
这两位,一位是先帝唯一的胞妹,手握皇家实权,性情古怪难测;一位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的正妃,出身将门,杀伐果断,平日里连京中贵妇见了都要绕道走。
我这小身板,可不想在两位大佬面前出什么洋相。
“行了行了,别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了。”我抬手挥开那支雕金嵌珠的凤凰钗,那钗头的凤凰展翅欲飞,珠翠环绕,看着就重得慌,“就选那支素银缠枝莲簪,再配一支碧玉步摇,衣裙也别穿那身绣满牡丹的蜀锦,换那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襦裙,简单大方,看着也清爽。”
抱琴面露难色:“小姐,这会不会太素了?别家小姐怕是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咱们侯府嫡女如此素净,恐被人说怠慢了皇家。”
“怠慢什么?”我挑眉,镜子里的少女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靠衣饰堆出来的,再说了,物以稀为贵,满场都是姹紫嫣红,我这一抹月白,反倒显眼,还不落俗套,皇后娘娘见了,只会觉得我沉稳懂事,不会挑理的。”
挽云闻言,忍不住笑了:“还是小姐聪明,想得周全,咱们就按小姐说的来。”
两个丫鬟手脚麻利地替我梳妆打扮,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身素雅装扮的我便出现在镜中。月白色的软缎衬得肌肤胜雪,乌黑的青丝仅用一支素银簪固定,鬓边垂着一支小巧的碧玉步摇,走动时微微晃动,添了几分灵动,脸上未施浓妆,只淡淡点了口脂,唇畔一点樱粉,清丽又脱俗。
我满意地转了个圈,裙摆轻扬,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白玉兰,没有咄咄逼人的艳丽,却自有一番清雅韵味。
“这才对嘛,舒服多了。”我伸了个懒腰,刚想转身去前厅等母亲,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我那不靠谱的二哥沈知舟咋咋呼呼的喊声。
“小妹!小妹!快救命啊!”
我眉头一挑,心里暗道不好。
沈知舟,永宁侯府嫡次子,比我年长三岁,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游手好闲,斗鹰走马,惹是生非,堪称侯府第一“混世魔王”,每次他这么喊,准没好事。
果然,下一秒,沈知舟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上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头乱糟糟的,领口歪扭,脸上还沾着一点墨渍,模样狼狈不堪,哪里有半分世家公子的体面。
“你这是怎么了?”我抱着胳膊,靠在梳妆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难不成又把父亲的古董花瓶打碎了?还是在街上跟人打架被抓回来了?”
沈知舟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哭丧着脸,声音都带着哭腔:“小妹,我的好妹妹,你可一定要救我!这次不是打架,也不是摔花瓶,是赏花宴啊!父亲方才把我叫去前厅,说让我跟着大哥一起入宫,陪皇家的公子们饮酒作诗,我……我我不会作诗啊!”
我闻言,差点笑出声。
作诗?让沈知舟作诗,简直比让公鸡下蛋还难。这位二哥,从小就不爱读书,四书五经背得颠三倒四,吟诗作对更是一窍不通,让他去跟那些饱读诗书的皇家子弟、世家公子比拼文采,这不纯纯是去丢人现眼吗?
“父亲怎么突然让你去了?”我忍住笑,故作严肃地问,“平日里这种文人雅集,父亲不是从不让你露面吗?”
“还不是大伯父!”沈知舟跺着脚,一脸悲愤,“大伯父今日一早来侯府,跟父亲说,此次赏花宴,皇子们都会到场,让咱们侯府的儿郎都去露个面,结交一番,父亲被大伯父说得动了心,就把我抓壮丁了!小妹,你是不知道,方才父亲考我,让我作一咏春诗,我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春天花儿真好看’,差点没把父亲气晕过去!”
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挽云和抱琴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欢乐起来。
“‘春天花儿真好看’,二哥,你这诗做得真是……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我笑得肩膀抖,“不过父亲也是,明知道你不是这块料,还非要赶鸭子上架,这不是为难你吗?”
“可不是嘛!”沈知舟见我笑他,也不恼,只是抓着我的手不放,“小妹,你最聪明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你可是咱们侯府公认的小才女,连国子监的先生都夸你才思敏捷,你快教我几句诗,到时候我背下来,应付过去就行,千万别让我在皇上面前丢丑,不然父亲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我看着沈知舟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软了下来。
虽说这位二哥平日里不靠谱,但对我这个小妹倒是极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会第一时间留给我,有人欺负我,他也是第一个冲上去护着,如今他有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教他作诗?
我摇了摇头,沈知舟这脑子,临时抱佛脚根本没用,到时候一紧张,怕是连“春天花儿真好看”都忘得一干二净,反而更容易出丑。
我摸着下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二哥,你别急,作诗这事儿,咱们不硬刚。”我拍了拍他的手,语气神秘,“你忘了,赏花宴上,又不是只有作诗这一个环节,还有投壶、射柳、猜灯谜,这些都是你的强项啊!你何必拿自己的短处去碰别人的长处呢?”
沈知舟一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凑近他,压低声音,耳语几句,沈知舟的眼睛越听越亮,脸上的愁云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光芒。
“妙!太妙了!还是小妹你聪明!”沈知舟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怎么没想到呢!就按你说的办!到时候我只管在投壶和射柳上出风头,作诗那事儿,我就推脱说不善此道,专心陪各位公子玩乐,父亲也挑不出我的错!”
“就是这个理。”我笑着点头,“你赶紧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头梳整齐,脸洗了,别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丢咱们侯府的人。”
“好嘞!我这就去!”沈知舟得了妙计,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连道谢都忘了,转眼就没了踪影。
挽云笑着上前:“小姐真是厉害,三两句话就把二公子的难题解决了,二公子有您这样的妹妹,真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