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京城,总被一层温软的风裹着,柳丝抽得绵长,沾着微润的水汽,拂过永宁侯府朱红色的廊柱时,便落下一地细碎的影子。沈清辞斜倚在临水的暖阁软榻上,手里捏着半卷话本,眼尾扫过窗外那池刚冒尖的新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心里却盘算着三日后皇后娘娘设的赏花宴。
自打她从现代穿越成这永宁侯府嫡长女,日子便在鸡飞狗跳与步步为营里掺着过,原主是个怯懦娇弱的闺阁女子,偏她生了颗七窍玲珑的现代心,斗姨娘、治庶妹、理侯府中馈,顺带还搅和了几场朝堂风云,愣是把一手开局不算绝佳的牌,打得风生水起。如今侯府安稳,她也落得清闲,可这京城贵女圈的应酬,向来是躲不掉的人情世故,饶是她素来通透,也难免觉得有些劳心。
“小姐,您又在呆啦?”贴身丫鬟挽春端着一碟刚冰镇好的杨梅进来,瞧着自家主子魂游天外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前儿您还说,这赏花宴能躲就躲,怎么这两日反倒对着窗外出神了?”
沈清辞收回目光,接过挽春递来的银簪,挑了一颗饱满的杨梅丢进嘴里,酸甜冰凉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暮春的燥热。她斜睨了挽春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家小姐我是在想,这宴上的点心,能不能比上次国公府的更精致些,毕竟皇后娘娘设宴,总不能丢了皇家的体面。”
挽春被她逗得噗嗤一笑,放下果碟,一边替她理着垂落的鬓,一边小声道:“小姐就别打趣奴婢了,您分明是在担心靖安侯府的那位二小姐,上次她在诗会上被您抢了风头,回去哭了半宿,这次怕是要变着法儿地找您麻烦呢。”
提起靖安侯府的苏婉柔,沈清辞忍不住扶额,这位贵女堪称京城贵女圈的“显眼包”,文采平平却偏爱附庸风雅,心眼比针尖还小,上次诗会,沈清辞不过是随口吟了后世改编的小诗,便抢了她拔得头筹的念想,自此便把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隔三差五便要找些由头刁难。
“她要来便来,难不成我还怕了她?”沈清辞漫不经心地摆手,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我沈清辞别的不行,对付这种小打小闹的刁难,那是手到擒来,正好近日闲得慌,就当寻个乐子解解闷。”
正说着,另一个丫鬟挽夏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福身道:“小姐,不好了,前儿咱们府里新采买的那批绫罗绸缎,说是要给您做赏花宴穿的新衣,方才库房管事来报,说那批料子,莫名少了三匹最上等的云霏锦!”
沈清辞捏着杨梅的手一顿,眉梢微微挑起。云霏锦是西域进贡的稀罕料子,一匹便价值百两,轻薄如蝉翼,绣上花纹更是流光溢彩,是她特意吩咐采买,准备做宴会上穿的襦裙的,如今平白少了三匹,可不是小事。
“慌什么?”沈清辞放下话本,坐直身子,语气依旧淡定,“库房的锁可好着?值守的婆子是谁?采买的单子可还在?”
挽夏连忙点头:“锁是好的,没有被撬的痕迹,值守的是张婆子,在侯府待了十来年了,一向稳妥,采买单子也在,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五匹云霏锦,如今库房里只剩两匹了。”
没有撬锁,值守的婆子可靠,料子却凭空少了三匹,这事儿透着几分蹊跷。沈清辞指尖轻叩榻面,心里快盘算起来。侯府近来安稳,内宅的姨娘庶妹早已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不敢再兴风作浪,外人更不可能悄无声息进库房偷料子,难不成是府里出了内鬼?
“走,去库房看看。”沈清辞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月白色襦裙,步履从容地往外走,挽春挽夏连忙跟上。
永宁侯府的库房设在西跨院,守卫森严,平日里除了管事和值守婆子,旁人不得随意出入。沈清辞到的时候,库房管事正急得满头大汗,张婆子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连连磕头:“大小姐,老奴真的没有偷料子啊,老奴守了一夜,半步都没离开,这料子怎么就没了,老奴也不知道啊!”
沈清辞摆了摆手,示意张婆子起身,走进库房仔细查看。库房里堆放着各色绸缎、布匹、瓷器、玉器,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存放云霏锦的柜子在最里侧,锁头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她蹲下身,摸了摸柜子底部的灰尘,又看了看地面,没有脚印,没有拖拽的痕迹,三匹绸缎,体积不小,若是有人偷拿,绝不可能悄无声息。
“张婆子,昨夜值守时,可有府里的人来过库房?”沈清辞轻声问道。
张婆子想了想,摇头道:“回大小姐,昨夜三更时分,二小姐的贴身丫鬟翠儿来过,说是二小姐想找一匹湖蓝色的缎子做帕子,老奴陪着她取了,拿的是普通的湖绸,取完便走了,再没旁人来过。”
沈清辞眸色微动。庶妹沈清柔,自打上次被她揭穿苛待下人、私挪公中银钱的事后,便一直安分守己,闭门不出,怎么会突然在半夜去库房取缎子?虽说取的是普通湖绸,可偏偏在云霏锦丢失的前夜,未免太过巧合。
“挽春,去把二小姐请过来。”沈清辞吩咐道。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沈清柔便被挽春带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低着头,神色有些慌张,见到沈清辞,便福身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姐姐。”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怯懦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这沈清柔,每次做了亏心事,都是这副样子,明明藏着一肚子坏水,却偏要装得柔弱可怜。
“妹妹不必多礼。”沈清辞语气平淡,“方才听闻,昨夜妹妹让丫鬟去库房取了湖绸?”
沈清柔身子一颤,连忙点头:“是,是,姐姐,我只是想做个帕子,所以让翠儿去取了一匹,绝没有碰别的东西,那云霏锦丢失,与我无关啊!”
她倒是心急,不等沈清辞问,便先撇清了关系,反倒欲盖弥彰。
沈清辞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裙摆:“妹妹别急,我又没说云霏锦是你拿的,只是问问罢了。只是妹妹向来不爱做这些针线活,怎么突然想起做帕子了?还是在半夜三更的时候?”
沈清柔脸色越苍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就是突然想做了,夜里睡不着,便让翠儿去取了……”
“哦?”沈清辞挑眉,看向一旁的翠儿,“翠儿,你家小姐昨夜让你取缎子,取完之后,你可曾在库房里逗留?可曾碰过存放云霏锦的柜子?”
翠儿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大小姐饶命,老奴没有,老奴取了湖绸便立刻走了,连云霏锦的柜子都没靠近!”
“是吗?”沈清辞弯腰,从翠儿的裙摆上,拈起一根极细的银丝,那银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正是云霏锦里特有的银丝,寻常绸缎根本没有。
“那这根银丝,是从哪里来的?”沈清辞将银丝递到翠儿面前,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翠儿看到那根银丝,瞬间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清柔见状,知道再也瞒不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沈清辞面前,哭道:“姐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羡慕姐姐有那么好的云霏锦,想偷偷拿一匹做件新衣,去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上穿……”
原来,沈清柔听闻沈清辞要用云霏锦做赏花宴的新衣,心里嫉妒得狂,她素来爱攀比,又怕在宴会上被沈清辞压过风头,便动了歪心思,半夜让丫鬟翠儿偷偷拿了三匹云霏锦,藏在自己的院落里,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被一根银丝暴露了行踪。
沈清辞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庶妹,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都被收拾过多少次了,还敢偷鸡摸狗,这点小聪明,全用在了歪门邪道上。
“妹妹,你可知这云霏锦是贡品?”沈清辞语气沉了几分,“偷盗贡品,若是被朝廷知晓,别说你,整个永宁侯府都要受牵连,你为了一件新衣,竟要置侯府于险境?”
沈清柔吓得浑身抖,连连磕头:“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姐姐饶了我这一次,我这就把云霏锦还给姐姐,求姐姐不要告诉父亲和母亲!”
沈清辞叹了口气,她并非真的要为难沈清柔,只是这丫头性子太顽劣,不教训一番,日后必定还会闯祸。她沉声道:“云霏锦你立刻让人送回来,另外,赏花宴你也别去了,在家闭门思过一月,抄写女诫百遍,若是再敢犯错,我定不轻饶。”
沈清柔连忙谢恩,爬起来便让翠儿去取云霏锦,一刻都不敢耽搁。
看着沈清柔落荒而逃的背影,挽春忍不住笑道:“小姐真是厉害,三言两语便拆穿了二小姐的把戏,这云霏锦失而复得,明日便能让绣娘赶制新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