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文莺仿佛认知都碎了,大喝道:“如何证明你这些话是真的?”
左权笑道:“你以为宫中就没有我买通的人?那个立下大功的小宦官被杨昭派一名姓洪的大宦官灭口,杨昭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未曾想,那小宦官,早就私下认了姓洪的为义父,便将此事告知姓洪的大太监,姓洪的便私下放了这小太监,让其隐姓埋名,自己只取了这小宦官身上贴身之物交差,谎称自己杀了那小宦官,这小宦官,如今就在衡州的邱池隐居,你若想查,便可查到。”
“姓洪的太监?难道是御马监的洪大为?你买通了洪大为?”
“非也,是洪大为身旁另一名心腹义子,安排那小宦官隐居,皆是此人一手操办。”
文莺顿时无言以对,既然左权如此自信,让自己放心去查,那么此事便很有可能。
“那你为何不将此事公开?”
“杨玄以及党羽全死了,就算公开,没有确凿证据,谁会信?杨昭只会说是越党党羽刻意挑拨,鸡肋罢了,不值得花大量人力物力去砸。”
“为何告诉我此事?”
“你很特别,有你在,幽泽才会灭亡,那些狗文臣在夜中,睡得不会那么踏实,故此,我希望你活着。”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左将军。”
“无所谓,再告诉你一条内幕,还记得江东之战么?”
文莺一愣,当然记得,江东之战,鬼卫军大伤元气,折损过半,张羡、卢金山、赵尉、刘金刚等诸多将领,在那一战殒命,文莺刻骨铭心。
文莺未搭话,左权继续说:“你不觉得幽军准备特别充分么?对你的行军路线,粮草补给知道的一清二楚么?”
文莺一愣,好似确实如此。
“秦党成员王铭,将你的出兵路线,粮草几何,军队人数,亲笔一五一十密报给了我。”
“什么?!”文莺再次震惊。
王铭是武曲院员外郎,文莺还不知晓此人是秦党之人。
言罢,左权又掏出一份密信递给文莺,文莺一看,正是一封字体精美的曌人书信,上面详细记录了鬼卫军当时的人数、配给与出兵计划。
左权说这是王铭笔迹,虽未有落款,但文莺只要将此信拿回去与其笔迹一对照,便可知真伪。
虽然文莺没见过王铭的字迹,也与其不熟,但从其笔迹与纸张墨水的时间大致推断,八九不离十。
文莺顿时怒火万丈,将其小心翼翼折叠起来,放入袖口问道:“还有什么要告知于我?”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事,必会更加震惊你,比小皇子之死的真相还要骇人,此事还与云麓人有关,与云麓人的性命息息相关。”
“究竟何事?!”文莺与云麓的关系极好,甚至好过天权任何熟悉交好的文官。且文莺对郁岚娜依,连带着对云麓万分愧疚,听到此言,不由紧张起来,提高了语气音调。
“此事说出之前,我要文大将军答应我一个要求作为交换。”
“何事?”
“哨塔下的那些仆从军,你也看到了,岁数都不小了,其实他们是近二十年前,随我逃出沼泽存活下来的心腹旧部,一直忠心耿耿,叛国弃家跟随我近二十年,就是到了如此地步,让他们自相逃命,也不愿意,死心踏地追随于我,恳请大将军饶其性命,给他们几艘旧船,远渡青璃隐居,此生绝不回天曌,让他们活命去吧,作为交换,我会将这个最重要的情报留给你,我的尸体也留给你回去请功,如何?”
文莺听罢,心中不由有些波动,考虑一番道:“我答应你。”
“哈哈哈哈。。。。。。”左权一阵怪异的狂笑。
“多谢大将军恩准,这最重要之事,详情老夫也不是特别清楚,此事一直是大洞主约那坦在操作,与云麓相关,其中涉及到秘密黑暗的交易,交易对象,自然是你等曌国的那些肮脏龌龊的文官大佬,具体事宜,只要你生擒了约纳坦,自然知晓。”
文莺大为焦急,话说一半,最吊人胃口。赶忙问详情,左权只是摇摇头,忽然抽出腰间匕,一下刺入自己的胸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文莺再次惊愕,忙上去查看伤势,匕已然扎入心脏,左权没救了。
此刻的左权已然浑身颤抖,跪倒在地上,用尽最后一句话道:“文莺。。。你很特别,总有一天,你会成为第二个我。。。。。。哈哈哈哈。。。。。。”
左权笑着笑着,失去气息,倒在了地面上。
约纳坦暗中操作什么?与曌国在做什么交易?为何与云麓性命有关?为何左权说我会成为第二个他?
文莺心中不断重复着左权的话语,是左权临死前的离间?还是真有其事?
文莺只好暂且放下疑问,埋藏在心底,将左权的尸身缓缓拖到楼下。
“大将军出来了!”曌军一片呼喊。
两百余看到左权尸体的随从们,好似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丝毫没有震惊,只是淡然地跪向左权方向,恭敬地给其磕了三个响头,随即口中传来一声脆响,不久,这些随从便面色青,口吐白沫,竟是将毒药偷偷藏在舌下,咬破毒药自尽而亡。
在场的文莺亲兵看罢,目瞪口呆。
文莺摇摇头,长叹一声道:“将他们都埋了,埋在一起,连同左权。”
“大将军!难道不将左权尸体带回去邀功么?”卢银海问道,
“还有比击杀幽王的功劳大么?”
“。。。倒是没有。”
“左权及其部下,罪孽深重,百死不能赎罪,但左权在曌国记载中,在民间,皆为民族英雄,就让他永远是民族英雄吧,这些忠诚的部下,便与其一起葬在一起,我会上报,幽人国师的身份,只是一破落山贼出身而已,在这座哨塔自焚,诸位都记得,跟谁都这么说。”
“喏!谨遵大将军之令!”在场的皆是文莺忠诚的亲兵,也不会因此事出卖文莺。
于是,哨塔被点燃,将士们偷偷埋葬了这些人,文莺只取了象征左权身份的那半块面具,左权这个人,从此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