曌军将士终于吃了一顿正经的饱饭,而幽军因中毒而病亡的士卒越来越多,在幽王的放弃下,病患中冲锋与放弃补给的幽卒在三日内,死亡人数多达六千。
当初二十万余大军入侵,被水军一连放火烧了方圆几十里,烧了多处大营,死伤三万,监视水军分走两万,三岔路口战死两万,留兵三万。
剩余十万幽军,前后进入枢州的一月内,已阵亡近两万,还有数千失去作战能力的病患与重伤兵。剩余能作战的幽军,剩下八万。但人数优势仍远大于曌军。曌军东西两道防线加起来,除去重伤兵,也就剩下三万五千可战之兵,还有两座千疮百孔的小城。
如此情况下,幽军士气也很低落,曌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幽王决定亲自出手,彻底消灭文莺。
国师伴随其左右,心情无比澎湃,这一战是否能胜,决定着自己终生之念。
这日,幽军阵地号角阵阵,响彻天际,幽军簇拥着幽王与巨兽安古萨于阵前出现。
幽王并未隐藏自己,而是大大方方坐在一座二十人抬的华丽轿子上,轿子很重,建有宝座,宝座的扶手是两颗骷髅,宝座最顶端,还有一个巨大的牛骨骷髅。轿子很宽大,上面铺着七八张野兽之皮,四周边缘插有犀角,犀角上还镶着各色宝石。
幽王坐于宝座之上,一身华丽骨甲,带角的头盔,黝黑的肤色,一只脚踩于宝座之上,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之上,样子很轻松,很慵懒。
幽王现身于阵前,号角声、鼓声、兵器撞击之声更加频繁。
宝座两侧,各站立一排全副武装的碎骨者,数量多达四十,巨人般的身高,竟然身披重甲,右手拖石柱或树干,左手托着巨大厚重的木盾。
所谓重甲,是由诸多粗厚的木板拼接而成,以铁钉、麻绳再加以固定。且各个部位齐全,又不影响关节活动,做工巧妙。内外又裹以牛皮,连头盔也有。如此巨大的身形,做出这种木甲极难,光那么多厚重平整的木板拼接,就是极难之事,哪怕曌国的工艺,做这么大,也极其困难。
可想工艺低下,连铁器都无法熟练锻造的幽泽,造出四十副木甲,是多不容易。
而幽王身后,正是那十多丈长的巨蜥安古萨。后背那两排白森森的尖骨下,还穿着两排短粗的肉翅,从脖颈一直连接到尾巴,异常显眼。橙色的巨大双眸四处翻转,连眼皮翻转的声音都可清晰听到。
幽王能如此安然自得,毫不隐藏,便是依仗这四十精锐碎骨者与巨兽护身。
文莺从城墙上远远便可看到幽王那护卫森严的阵势。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臂,过了这十余日,自己的伤也彻底养好,只是身子较为疲惫。
幽军果然率先吹起了进攻的号角。铺天盖地的幽军向林凌城扑来,少数军力去打雨凌城。幽军此番进攻的主要目标,正是文莺所在的林凌。
曌军在得到新一批粮草与守城物资后,箭矢又充足了起来,在一桶一桶的沸水浇下,幽军的进攻并没有那么顺利。
双方又如此鏖战三日,互有伤亡。
第四日,幽王出手,四十精锐碎骨者向城头抛出巨石或木桩。这四十碎骨者明显受到过严格的训练,并非普通碎骨者,巨石抛出的力度控制的正好。一轮下去,竟然有一半的巨石砸中城墙、城头,或直接飞入城中。
且这种轰击,一直持续了多轮,比抛石车要精准十倍,将曌军轰地抬不起头来。
林凌城惨遭破坏。垛口被轰烂多处,城头的抛石机也被轰烂两架,正门的箭楼直接被轰塌一半。城墙也有开裂,城中不少民房被损毁。惨死士卒多达三百多。
要命的是曌军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如此下去,只要幽军的石料木桩充足,林凌城被轰塌,那是迟早之事。
幽王这就是在逼文莺出手,文莺自己也明白。于是,文莺将林凌城的指挥交予徐文龙,城下交给王光启,自己便要出战幽王。
众将跪地苦劝,文莺摇摇头道:“此事也唯有我能阻止,诸位莫要再劝,我会小心的,若万一我有个什么闪失,剩余的火油全部抛到城下,火势为阻,退守天枢,若那巨兽未死。。。。。。”
说到这时,文莺说不下去了,因为他自己也没有办法。诸将皆向文莺磕头,徐文龙更是涕泪横流,大喊道:“大将军一定不会有事,大将军!我等还可坚守,无需大将军亲自出马啊!”
“徐叔,诸位,我意已决,城防,便拜托诸位了。”
哪怕小队要跟随,文莺也不允,此番独闯敌阵,太过凶险,比上次独战索拉屠还要凶险十倍。
此刻已然初冬,天气较凉,但还未达到水可结冰的程度,不过这也让文莺凝结冰晶的度比之前要快。
文莺快将脚下凝结两块浮冰,趁诸将未反应过来,忽然腾空而起,头也不回的飞离林凌城。
看着下方一直呼叫自己的诸位将士跪了一地,文莺眼睛红了一红,再看向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幽军,忽然感到一阵孤独与沧桑。
不知自己独自面对八万幽军,面对那快要武装到牙齿的精锐碎骨者小队,还有巨蜥安古萨,能否获胜?倘若自己不幸战死,麾下那些爱将,诸多将士,又将何去何从?陛下还能否重用他们,而不受秦党迫害。
不知自己那不能相守的妻子郁岚娜依,此刻在何处?是否还在三岔路口与幽军激战?倘若自己战死,郁岚娜依又会如何?约定好天下太平后,长相厮守的落月岛能否再看到?
不知自己若战死,雪国的母亲又会怎样?
自己此番出战是否有些草率,什么遗书都未留下,万一自己。。。。。。
想着想着,文莺心中涌出阵阵酸楚,不知是心还是什么,在隐隐作痛。
半晌,文莺摇摇头,将思绪拉回战场,强自抖擞精神,大喝一声:“来吧!幽王奥古斯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