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林刺杀案事已然十三日,一直没有现。四名在逃刺客将自己的痕迹清除得很干净,手法很老练。那假装婢女的女子,脚印也在向东的方向隐入官道,官道上车来马往,便再也看不到了。
而重点盯着的几位秦党中人,一切如常,并未现任何端倪,叶可近动大量人脉关系,甚至将赵家与刘家的下人都暗中调查了一遍,都未现任何不寻常之处。
线索也全断了,或许是幽人的细作为之,可能还真不是秦党所为。毕竟幽人国师手中,有大量曌人,潜入曌国做细作,不算太难之事。
至于秦党暗杀的怀疑,实属正常,因为文莺遭遇第二次刺杀时,明面上是两位公侯,其实背地里,有赵贤怂恿的影子,只是没有证据,无法定罪。
而就在今日,贪狼院的暗探终于有所现,这个主意还是李幽澜出的。
四位在逃刺客,身上皆有伤,虽然刺客占了先机,也是久经训练之人,但反应过来的鬼卫军,依旧不可小觑,刺客死伤惨重,四位刺客最终带伤逃离。
而四位刺客的伤,并不轻,鬼卫军所持兵刃,皆属上品,随便砍一刀,就是身穿甲胄也不一定能防住,况且刺客只是穿了布衣皮袄而已。
故此,李幽澜告知王昇,暗中监视权州所有药店,刺客受了那么多刀伤,兴许会去药店抓药,抓那些治刀伤的药。贪狼院的人手不足,李幽澜便也派出自己各处商铺的精明伙计管事,助其一起暗中监视。
如此,以天权为主,连着周围城池皆暗中布置了监视药铺的人马。
这些日子,也有人抓刀伤药,也都跟踪而去,有些是百姓,有些是商贾,人数极少,所为之事,也是不慎干活伤到而已。
而今日,贪狼院一探子现了两位富家奴仆去抓了大量的刀伤药,还是选择黄昏时,药铺快关门,人数最少时抓的。
这引起了贪狼院的警觉。
而跟踪这两位富家奴仆所到之地,正是天权城南的柳府。也就是柳云鬃一家于都城的宅邸。
柳云鬃的女儿嫁给天子为妃后,天子杨昭赏其一座宅邸,供柳云鬃述职居住,柳贵妃偶尔出宫,也会回到这所宽敞且优美的宅院休息。
平日里,就算没有柳家族人居住,宅内也奴仆众多,将其打扫得一尘不染。
见目标是柳府,贪狼院那探子不敢继续查了,这可是国丈与贵妃之府,不是他这个小人物可以轻易得罪的。
探子密告给主事王昇,王昇大惊,但事涉及皇室,王昇也不敢搜查柳府,也不敢将刺杀案往柳府去想。
不过好不容易有些疑点,陛下与太后催得紧,王昇也不敢随意放弃,反正陛下命天权府与鬼卫军协助办案,将这烫手的山芋交给鬼卫军便是。
随即,王昇便将此事快告知了魏冉,魏冉大惊,忙来到庄园请示,文莺近日不便下地,还在将养,将一切事宜交给李幽澜抉择。
李幽澜果断拍板,查!夜里暗查,鬼卫军中有白澈这种伪装隐蔽的大师,不愁查不出端倪。
于是,当日下午,白澈便带了几位精锐斥候,去柳府踩点。
夜晚,全城安睡之时,白澈潜入柳府。
白澈的夜视能力很强,再加上柳府这种大户人家,夜晚宅中也会点一些烛火与灯笼,白澈想看什么,尽收眼底。
府宅很大,白澈走了很久,走着走着,便闻到了药味,几人便寻着药味寻找,寻到一处小院,院中有炉火,上面放着正是煮过的药渣,白澈拿起一点闻了闻,没错,正是治刀伤的药。
正在这时,麾下一斥候不慎碰翻了地上放着的一个陶罐,陶罐很脆,滚了两下便碎了。引起了一家丁的注意。
那家丁是例行值守的护院家丁,正坐在长廊里打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赶忙跑到院中查看。
白澈几人也在此时各自隐藏起来,那家丁举着灯笼左右环顾,手摸上了腰间的刀柄,也寻到了那支碎裂的陶罐,警觉着看向四周。
忽然传来几声猫叫,正是白澈学的,微妙微翘。
家丁呼出一口气,骂道:“哪来的野猫!吓死老子!”
随后,家丁离开小院,又回到原处继续打盹。
白澈一个手势,示意众人小心,继续勘察院落。
随着药味,白澈现侧房中最浓,便来到房门,屋内黑戚戚的,却隐隐听到几声鼾声。
白澈将匕伸进门缝,一点一点将门闩蹭到另一侧,得以打开房门。
轻推房门,传来几声轻微的吱呀声,却丝毫未惊动里面熟睡的男子。
进了屋子,屋子不大,一看便是下人住的地方,屋内有明显的药味,桌上还放着一些纱布。
屋内有好几张炕,看起来可以睡很多人。
而如今这屋内,只有四人在酣睡。屋内很暗,但借着门口传出的光亮,还可隐约看到四人大致的样子,白澈再轻轻撩开其被子,胳膊上,胸口上,皆裹着绷带,受过刀伤。
再加上这人数,极有可能是当时在逃刺客,白澈大惊,缓缓放下被子,示意众人出去,又用匕缓缓从外面蹭那门闩,挂住了门。
白澈吩咐道,你等全部留守柳府外围,严密监视柳府出入的任何人,尤其是这四位男子,我回去调兵,增派人手。
“诺!”
几人应承后,白澈迅离开柳府,前往城外庄园。
文莺的庄园内,如今布置重兵保护文莺,文莺与李幽澜得知此事后,颇为震惊,想到是秦党官员或是细作,唯独没往柳家身上想。据白澈描述,那四位带伤男子极有可能是刺客。但搜查柳府,那可是国丈与贵妃之府,十分困难。
王昇作为天子心腹中的心腹都不敢,鬼卫军还只是协办,如何为之?
柳府这四人确实可疑,中的皆是刀伤,哪有这么巧?且从体型来看,与那日逃跑的四名刺客十分类似,况且柳府家丁,干什么会受此重伤?谁敢砍国丈的家丁?这一切太过古怪。这么大的事,只要将柳府上下全部逮捕审理,不信审不出什么可疑之处。问题是谁敢搜捕国丈贵妃之府?
文莺听罢,也很头疼。李幽澜心中已然坚信柳家就是此案元凶,开口道:“有一人,敢下令搜捕。”
“何人?”众人问道。
“当今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