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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暮色一寸寸沉下去,直到平儿的声音从水雾里透出来,沙哑又软糯——“大爷……我认输了……”
贾玷这才松开手臂,任由她软绵绵地靠在自己肩上喘气。
水面上的波纹一圈圈散开,平儿散落的丝黏在他掌心,像一尾刚捕上来的鱼。
#正文
手指触碰到那片温热时,平儿的膝盖像被抽走了骨头。
贾玷的笑声在屋内回荡,粗糙的掌心落在她臀上,力道大得让她往前踉跄了半步。
他拽着她的手腕走向床边,平儿看见他后脑勺的头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将脸埋进她胸口时,鼻息又沉又热。
平儿低头,能看见他耳后那道细小的疤痕。
她的指尖悬在他肩胛骨上方,犹豫片刻后轻轻落下。
布料摩擦的声响渐渐平息,她盯着天花板上被烟熏黑的木梁,胸口传来的重量让她不敢挪动分毫。
直到鼾声代替了呼吸,平儿才缓缓闭上眼睛,将脸颊贴在他间。
那种温热让她想起童年时灶台边的猫。
而在同一个夜晚的另一处宅院,项老的嗓子已经沙哑得几乎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面前的圆桌上摊着三张地图,边缘被茶水洇湿,四周坐着的八个汉子面色各异。
有人拍桌子,有人将茶杯重重搁下,褐色的液体溅到了地图上。
项老伸出干枯的手指,按住地图上某个红圈的位置,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当烛芯出焦糊味时,项老推开院门,踏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青石板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鞋面。
他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门缝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独臂老人倚着门框,左手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他上下打量项老,嘴角扯出一个不怎么善意的弧度“项老头,你这副身板还没被黄土埋了,倒是稀奇。”
项老没有接话,径直跨过门槛。
院子里晾着一排深色布匹,月光下像僵硬的**。
杜宇跟在他身后,用仅剩的手臂关上了门闩。
“我以为你会守着那个人,守到棺材板盖上那天。”
杜宇说。
项老转过身,月光照亮他额头的沟壑“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翻旧账的。”
“那你来找一个废人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看一个人。”
项老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打算把那个人托付给贾玷。”
杜宇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干涩刺耳,惊起了墙头的一只乌鸦。
他伸出左手——那只不存在的手——指向项老“那个人不是已经嫁给贾蓉了?你现在说要托付给贾玷?你当她是什么东西?路边的野猫还是集市上买卖的货物?”
项老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等杜宇笑够了,才平静地说“那个人和贾蓉之间什么都没生。
而且用不了多久,贾蓉会死。”
杜宇的眉毛拧在一起。
月光下,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与项老对视许久,忽然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那个贾蓉……我倒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成亲这么久,媳妇还是个干净的,这人倒是个奇才。”
项老没有回应这句嘲讽,只是静静站着。
杜宇转身走向石桌,用仅存的手拂开上面的落叶。
他坐下后,将桌上一壶凉透的茶倒进嘴里,抹了把下巴“那你来找我,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贾玷提了个条件。”
项老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轻,“要我们去杀忠顺王。
我希望事成之后,你能帮我看住贾玷,别让那个人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