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余光瞄向院子角落里那丛枯死的芭蕉——扒了皮,剁碎了,埋进福地空间的泥土里,等酵成肥再拎出来用。
他死讯传出去的第二天,孝布还没挂完,忠顺王府门口就该收到一口薄棺了。
宁国府的当家人,贾氏一族现任族长,不明不白咽了气,王府总得给个说法吧?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脸盯住贾蓉“你媳妇那儿,看紧点。”
贾蓉挺了挺胸脯,下巴微微上扬“自打成亲到现在,我连她一根指头都没碰过。
我父亲去过几次,也都让我挡在门外了。”
说完眼角还弯出邀功的弧度。
贾玷嘴角抽了一下——结婚这么久没碰过媳妇的边角,这人怎么还满脸写着“我应该被奖赏”
?他没接话,只点了点头,心想这件事背后牵着的线太多太乱,秦可卿绝不能出意外。
指尖在袖口里攥了攥,又松开,他听到自己说“做得不错。”
“那我走了。”
贾蓉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外,脚步声踏过庭院青砖,渐渐没了。
贾玷朝窗外喊了一声“来福,兴儿。”
两个身影从廊柱后窜出来,粗布衣裳的下摆还在晃荡,人已经站到厅门口,垂手躬身“大爷。”
“来福,你带上亲兵,去贾珍府外盯着。”
他顿了顿,舌尖舔过干的嘴唇,“明天他踏进忠顺王府,立刻回来报我。”
掀眼皮看过来福的鼻尖,又问“我先前让你打的蒸馏器具,还没完工?”
来福的脸涨成猪肝色,手指绞着衣角“回大爷,铁匠活计不精,拖了些日子。”
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小,像锅里煮烂的面条。
“急什么。”
贾玷挥了挥手,“慢慢来。”
那帮铁匠手艺糙归糙,好歹都是贾家世代的奴才——底子清白,嘴够严。
#兴儿刚转身,又被叫住。
“酒楼那边,眼睛别松。”
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地方,大爷我有大用。”
若是先太子留下的那些人手,搬不倒忠顺王,那就靠蒸馏酒慢慢磨。
一杯一杯地,把他的根基泡烂。
等到时机到了,自己动手。
兴儿重重地点了下头。
骨头都在响。
从跟了大爷那天起,府上那些原本鼻孔朝天的人,见了他都改口叫“兴爷”
。
这条命,算是卖给大爷了。
就算死,也得把事办成。
两人退出去后,屋里只剩下一片沉默。
贾玷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贾家这摊子烂事——赖家那几家,原本打算这两天就收拾的。
还没腾出手,贾珍就先给了他一刀。
第二天天没亮透,贾珍就爬起来了。
礼品装了好几车,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吱呀吱呀地往忠顺王府方向去。
街上有人交头接耳。
“听说了没?忠顺王这回纳的妾,抢的是李员外家的独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