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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一笑的指尖已扣住三枚冰针,目光却扫向山路转折处——那里正涌来黑压压一片人影,脚步杂沓,惊起夜栖的寒鸦。
新来的波斯人聚成潮水,前排竟又浮出四张面孔。
其中一人的左袖空荡荡垂着,断口处渗出草药与腐肉混合的气味。
他站定时晃了晃,被身旁人用肩头抵住。
八对眼睛同时锁住慕容白起伏的胸膛。
殷天正此前的话此刻才显出重量。
他评价平等王时曾摇头,说那人在波斯称得上第一。
现在这话沉甸甸压在每个明教**脊梁上——因为倒下的“第一”
正被同伴用靴尖拨动,像检查一具破损的陶俑。
常遇春的天字营正在调整阵型,金属摩擦声细碎如虫鸣。
慕容白却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沫,这个动作让对面八人中的两个微微后仰了脚跟。
断臂者忽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锈铁:“掌火王呢?”
问题抛向空地,但所有波斯人的视线都落在慕容白染血的衣襟上。
夜风卷过崖边,把血腥味揉进更深的黑暗里。
韦一笑靠近慕容白身边,朝着波斯人聚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慕容白其实早注意到了——那些新出现的波斯人个个衣衫不整,眉宇间积着浓重的倦意,像是才从厮杀场中挣脱出来。
他仍对韦一笑微微颔,低声说:“瞧见那人断臂的创口了么?边缘参差,筋肉外翻,像是被刚猛指力硬生生扯断的。”
“若我推断不差,这群波斯人恐怕刚和少林派交过手,败退至此。”
他的推测虽未全中,却也离**不远。
此刻现身的波斯人确与少林僧众有过一场恶斗。
少林为助峨眉讨回公道,由空智、空性两位高僧率领**下山,直往江南方向追击常胜王一众。
双方在距少林百里外的黄河滩头遭遇。
空智、空性亲自出手,加上罗汉堂、达摩堂座从旁策应,声势远胜常胜王这边。
尤其当空智击毙波斯齐心王、空性以龙爪手废去俱明王一臂之后,胜局几乎已定。
不料少林众僧刚布下棍阵,要将常胜王与俱明王一举成擒,迟了几日自波斯启程的其余六位宝树王竟乘舟顺黄河而下,恰在此刻闯入战圈……
**僵持**
殷天正与韦一笑在江湖中名头响亮,相貌衣饰又极鲜明,有心人稍加留意便能认出。
波斯诸王甫至场中,目光扫过,当即辨出了鹰王与蝠王的身份。
再看向被明教众人如众星拱月般围在**的慕容白,其姓名来历自也不难推测。
若换作寻常中原武人,见此情景或会故作深沉地念两句“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再以道义逼迫明教放开重伤倒地、尚存一息的平等王。
可波斯胡人向来不循礼法,哪懂这般迂回手段?
眼见满地狼藉、尸横四处,这些波斯人早已怒不可遏,连自身才与少林苦战过、气力未复的窘境都抛在了脑后。
又见平等王身受重创,被常遇春带人押在一旁,更是怒火攻心,几欲癫狂。
“好大的胆子!”
波斯众王以及随行的数十名总坛高手,此刻齐刷刷将视线投向十二宝树王中以智谋着称、眼下唯一能号施令的智晖王脸上。
风卷过红石崖时,沙砾擦着岩石出细碎的声响。
八道披着锦袍的身影立在崖边,目光如钩,锁着被众人围在**的那个年轻人。
智晖王的指尖在雪白的长须上停了片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镇恶王便从队列里踏了出来。
这是个面膛黝黑、须虬结的汉子,此刻胸膛剧烈起伏着,伸出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抖。”中土的牲畜!”
他声音嘶哑,像钝刀刮过石头,“你们要背叛自己的神明吗?”
崖上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