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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白不敢深究,只简短应了几句,便将话头带过。
贝锦仪看出他的回避,心底那点未尽的波澜终于平息。
她想起前几日师父的召见——纪晓芙叛门,丁敏君殒命,周芷若远嫁,如今有资格承继掌门之位的,只剩自己。
而峨眉历代掌门,皆需斩断尘缘,正式出家。
原本还有些话语压在喉间,此刻却觉得不必再说。
那些隐约的念想,如同风里残烛,在这简短的对答间悄然而灭。
从此往后,唯有经卷与剑影相伴,此生志向,便是峨眉山门的兴衰。
她合掌微微一礼,随即领着其余**先行离去,唯独将周芷若留在原地。
路上自有昆仑**往来,倒不必担心寻不着方向。
四周安静下来。
“昊哥哥。”
周芷若唤他,耳根微微热。
即便自幼相识,情意深种,这般独处仍令她颊侧生晕。
再想不过两日,婚约便将定下,唇角便不自觉扬起,眼里映着光。
“芷若。”
他低声回应。
视线交汇片刻,许多话已不必出口。
昆仑与峨眉皆是规矩森严的正派,众目睽睽之下,纵有万般心绪,两人也只是静静立着,将翻涌的言语皆压回心底。
竹影深处,四只手终于扣紧。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周芷若喉间涩,那句在心头滚了许久的呼唤还未出口,眼眶已先泛起潮意。
许多年前汉水江面的风,至今仍在她记忆里呼啸。
父亲倒下的那个午后,江水是铁锈味的。
直到一叶苇草破浪而来,剑锋划开浑浊的天光——那个踏浪而行的道袍少年,从此成了她黑夜里的月亮。
后来在武当山的日子,晨钟暮鼓都浸着汗水的咸。
她跟着他练剑,跟着他读经,最贪恋的却是每日歇息时那短短一炷香的光景。
少年清朗的嗓音会讲起很久以前的故事某座深山里有只孤独的大雕,有座更孤独的古墓,墓里住着比月光更皎洁的女子。
周芷若那时便知道,有些种子一旦落下,就再难拔除。
所以她上峨眉时,对着师父那双锐利的眼睛,只轻声说自己的根基是武当山那位老神仙亲手打的底。
九阳**的脉络在经脉中流转,灭绝师太抚过她的腕脉,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岁月在青灯黄卷间流淌。
当昆仑那位年轻掌教第三次踏进峨眉山门时,灭绝师太注意到自己最沉静的徒儿,耳垂会泛起极淡的绯色。
再后来,当那位赵师侄的名字越来越频繁地从徒儿口**现,当光明顶的消息传遍江湖,老尼姑在某个清晨忽然唤住正要练剑的周芷若。
“昆仑是个好去处。”
师父的声音像山涧冷泉,眼底却藏着罕见的温和,“你心里若愿意,便点个头。”
周芷若垂下眼睫,看着青石地上两只依偎的雀影,轻轻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会说,这个点头,其实迟了整整十年。
此刻竹林里的风穿过叶隙,出沙沙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