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六大派掌门神色平静,明教高层也无人显露意外。
真正躁动起来的,是那些随行的普通**,以及混在队伍里想分一杯羹的海沙帮等小门派。
他们原以为今日必是灭教之战,光明顶数百年的积累唾手可得,此刻希望落空,自然满心不甘。
可决定权从来不在他们手中。
六大派掌门既已点头,这些杂音便掀不起风浪。
故而无论空闻还是殷天正,都对场中的骚动视若无睹。
殷天正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带着铁锈般的沙哑。
他盯着老和尚那双慈悲的眼:“大师这是算准了我教连四场都赢不下?”
空闻合掌微笑:“老衲并无此意。”
殷天正不愿再看那张笑脸下的算计。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缓缓起伏——教中早有安排,六大派里至少四家已是盟友。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直说吧。
我教若胜,当如何?你等若胜,又当如何?”
空闻低诵佛号,再抬眼时,眸中那点温和已褪得干净:“若贵教得胜,六大派即刻下山,往后绝不主动寻衅。
非但如此,还可与贵教暂结同盟,助诸位化解……日后必至的麻烦。”
他话音渐冷,像冬日檐下凝成的冰棱。
空闻和尚终于亮出了底牌。
他转达了六大派在权衡当前局面后,对此次光明顶之战设定的新条件。”倘若我们侥幸得胜,”
他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明教便须永久离开中土,迁居西域边陲,不得再返。”
话音落下,空闻的目光如同钉子,牢牢钉在殷天正等人的脸上,等待着回应。
明教几位高层互相交换了眼神。
短暂的沉默后,一阵笑声忽然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殷天正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声音里满是嘲弄:“大师这笔账,算得真是精明。”
“即便我教胜了,也不过是躲过眼前这一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六大派众人,“可若是你们赢了,却是一本万利,生生要将我们逐出故土。”
面对这些刺耳的话语,空闻只是垂着眼皮,面上不见波澜。
六大派的人马已经压到光明顶下,他确信,无论对方心中有多少不甘,摆在眼前的这份胁迫,他们别无选择。
片刻的凝滞之后,殷天正的笑声再次响起,洪亮而决绝:“好!这一战,我们应下了!”
接下来的时间,便在划定比斗规则与确定出场次序的争执中流逝。
双方人马你来我往,嘈杂声在山巅的风里断续飘散。
远处山崖的阴影中,几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通过辨识那些模糊的口型,赵敏与身旁的人已然知晓了约定的内容。
“只是逼他们离开中原?”
少女的眉尖轻轻蹙起。
不过转念一想,无论条件如何,双方的高手终究要动手。
只要等到他们筋疲力尽时再出手,结果与原计划并无本质区别。
她抬手示意。
鹿杖客悄无声息地靠近。
赵敏低声吩咐了几句,令他派人去通知分散在各处的阿大阿二等人,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交代完毕,她的视线重新投向那片喧嚣的广场。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浅淡的、玩味的笑意。
这场即将上演的争斗,在她看来,几乎是由自己一手推动的杰作。
至少在这位年轻郡主的心里,始终认为,能让势同水火的六大派与明教厮杀到如此地步,全是自己的手腕。
且不说那位在少林潜伏了二十余年的成昆,本就极擅伪装,鲜少有人能看透他温和表皮下的算计。
即便真有明眼人察觉了什么,为了不扫小郡主的兴致,也绝不会将那些无关紧要的**,说给正乐在其中的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