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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唤一声,忽然像失了魂似的,跌跌撞撞冲出门去。
院墙边倚着铁锹,他看也不看,直接扑到那座孤坟前,用双手开始刨土。
他要再见她们一面,哪怕只剩骸骨。
一个时晨过去,两个时晨,三个时晨……
夜色渐浓,细雨飘了下来。
雨丝冰凉,打湿了跪坐在地的杨逍。
他怀里抱着一具女子的**,肿胀变形,气息腐坏。
眼泪混着雨水淌过脸颊,十指早已磨破,血迹混进泥泞。
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晓芙……”
“我来得太迟……你别怨我……别怨我啊……”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明教左使的洒落模样,什么逍遥气度更是荡然无存。
不过是个被夺走至爱的可怜人罢了。
天道轮转,报应终究临头。
昔**令灭绝师太痛失所爱,也曾掀起腥风血雨,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如今这苦果轮到自己尝,才知其中滋味竟如此穿肠。
他就那样抱着怀中人,在雨里坐到天明。
始终没找到女儿的遗骸,但他已无力再寻。
天亮后,他去雇了马车,买回棺木。
亲手将人安置进去,而后执起缰绳,朝着昆仑方向缓缓而行。
“晓芙,我们这就回去。”
暑气蒸腾,**不久便散出浓重的腐味。
棺中那张曾经倾城的脸,早已看不出往日半分痕迹。
驾车的男人鬓散乱,眼神空茫,却仿佛浑然不觉。
他只是不断挥动鞭子,一遍遍喃喃低语:
“回家……回家……”
这些事,与慕容白毫无干系。
此时的他正与唐莫商议着楼外楼新店的选址——第二处、第三处,乃至第五处。
如今他手下能人已多,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
加上武当派在江南一带明里暗里的扶持,许多可能的阻碍早已消弭无形。
因此即便同时筹备五家新店,也未见忙乱,一切有条不紊。
不过两月,苏杭等地新的楼外楼便已悄然立起。
慕容白听完了朱阳的禀报,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神拳门也卷进去了?”
他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消息来源,恐怕还是峨眉那边吧。”
朱阳应了一声是。”峨眉派这次由两位静字辈的师太领头,前些天联合神拳门的人,在城外一处庄院截住了一队明教的人马。”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传,现场似乎也有丐帮**的踪迹。”
三年前,光明顶上那位杨左使携着亡妻的棺椁回去之后,立刻就以代教主的身份传下了号令。
自那时起,所有明教部众都接到了向以峨眉为的各名门正派主动寻衅的指示。
五散人和五行旗的几位领对此并未掩饰他们的轻蔑,可杨逍紧接着的举动却出乎了许多人的预料——他亲自带着天地风雷四部人马,浩浩荡荡离开了总坛,剑锋直指峨眉。
纷争便这样拉开了序幕。
那时候,慕容白正在杭州为新设的铺面奔波。
接到苗朗送来的密报时,他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过多置评。
这场风浪的源头,本就与他暗中拨动的几枚棋子有关。
六大派之间素有守望相助的默契,杨逍如此大张旗鼓地针对峨眉,少林、华山等门派又怎会袖手旁观?只是杨逍武功实在太高,即便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也未必能稳占上风,于是各派便转而将力气用在了扫荡散布各地的明教据点之上。
这几年间,五行旗麾下的人手不知经历了多少回围捕。
可谁让他们名义上仍归属于明教,而杨逍又恰恰是坐镇总坛的那位“代教主”
呢?即便这个头衔是他自己加上去的,江湖中人却不会去细究这些。
于是,五行旗也好,天鹰教也罢,就连向来不太理会教务的五散人,这几年里也都或多或少遭遇过正道人马的截杀。
日前生在都城附近的那场冲突,显然又是一队五行旗所属的教众倒了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