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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白却全然沉浸其中。
金花婆婆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像是一块试剑石,将他数月苦思的种种构想映照得清晰无比。
何处该圆转,何处该凌厉,内力该如何随剑势吞吐……种种明悟在激斗中不断生、修正。
他眼中已无胜败,只有手中这柄正在呼吸、正在成长的剑。
剑影如网收拢的刹那,金花婆婆才惊觉自己已失了先机。
那根伴随她多年的蛇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重重砸在枯草丛里。
她来不及去看,左掌已携着寒气拍向迎面刺来的剑刃。
掌风未至,寒意先侵。
周遭空气里凝出细碎的白霜。
可持剑的年轻人手腕只微微一转,剑身竟迎着掌风贴了上去。
接触的瞬间,金花婆婆感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阴寒内力如雪遇沸汤,顷刻消融。
那股反震而来的暖流顺着经脉倒灌,让她整条手臂都麻了半边。
她踉跄后退,鞋底在沙石地上拖出两道浅痕。
“婆婆!”
孩童的喊声从场外刺进来,又很快被什么力量掐断了尾音。
金花婆婆眼角余光瞥见那个瘦小的身影被灰衣尼姑按住肩头,随即软软倒下。
她心头一紧,却分不出半分心神——那柄剑又来了。
这次剑尖指的不再是兵器,而是她左肩三处要穴。
几十年的江湖阅历在生死关头化作本能。
金花婆婆腰身猛地后折,几乎贴到地面,同时右脚勾起,踢向对方膝侧。
这一招险之又险,却总算让剑锋偏了半寸,只划破她肩头衣料。
可没等她起身,剑势已如附骨之疽般追来。
观战的尼姑们大多屏住了呼吸。
只有灭绝师太仍立在原地,手中拂尘纹丝不动,仿佛眼前这场胜负已分的搏杀不过是庭前落叶。
慕容白确实已厌倦了这场演练。
先前半柱香的时间里,他有意收敛着剑招,任由对方将那些诡谲杖法一一施展。
现在他看清了这老妇人武学的底细——精妙处全在毒与诡,根基却比预想中浅薄。
尤其那掌中寒气,看似凌厉,实则驳杂不纯。
九阳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剑身上腾起若有若无的白气。
下一剑,他改刺为拍。
剑脊横击在金花婆婆后心。
力道不重,却恰好震散了她提至半途的真气。
老妇人闷哼一声,向前扑倒,手掌撑地时才勉强稳住身形。
几缕灰白头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
“够了。”
出声的是灭绝师太。
她终于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金花婆婆颤抖的肩背上。”黛绮丝,三十年了,你还是只会这些旁门左道。”
那个名字被叫出来时,倒在地上的老妇人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慕容白收剑后退。
剑尖垂向地面,最后一滴凝结的霜露顺着血槽滑落,渗入泥土。
他看向师父,见对方微微颔,便彻底敛去了周身剑意。
场外这时才有了其他声响。
静玄师太正将昏睡的小女孩抱到树荫下,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仔细避开了地上的碎石。
其余**陆续收回目光,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则仍盯着场中那个败者。
金花婆婆——或者说黛绮丝——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没去拍打衣上的尘土,只是抬手将散乱的头捋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