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借你的。”
程飞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还我。
记住,在这之前,谁问你都别说。”
送走香秀后,程飞独自在屋里坐了很久。
煤油灯的火苗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像许多欲言又止的秘密。
他想起长贵最近在村委会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那些躲闪的眼神和含糊其辞的汇报。
事情恐怕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而香秀那双含泪的眼睛,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
夜风穿过窗缝,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
程飞吹熄了灯,黑暗中,一个清晰的计划逐渐成形。
香秀凝神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满打满算也就五千块。
后来课程快结束时我接了些零活,再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程飞的目光沉静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思绪如蛛网般铺展开来。
这事的水,恐怕比他预想的要深。
“秀儿,”
他放缓了语调,“这事暂且别声张。
过两日我寻个由头,找你爹聊聊。”
香秀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像是阴云里透出的晨光“我就知道小飞哥会帮我!村里除了你,再没人晓得这桩事了。”
见她眉间阴郁散去,程飞心底那点悬着的石头才悄然落地。
说来也怪,自从当上这村长,能说几句体己话的人反倒少了。
村里人见了他总带着三分恭敬,七分疏离,那种被无形隔开的感觉,像总隔着层毛玻璃看人——分明近在咫尺,却触不到真切温度。
香秀这事,里头定有蹊跷。
正是这份不寻常,让他决意伸手揽下这摊本不该管的闲事。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香秀起身告辞时,程飞自然地拎起外套“我送送你。”
夜路总归不太平,何况她是专程来道谢的。
这份心意,他得护着走完最后一段路。
程飞对香秀,向来存着份特别的照拂。
在这人人都把他当“村长”
敬着的村子里,还能同他坐在一处说些家长里短、喜怒哀乐的,也就剩这么个姑娘了。
寻常人家的纠葛,他向来不愿插手——清官难断家务事,这道理他懂。
可香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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