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最近胃口不太好,吃不了这么精细的东西。”她顿了顿,拿起自己手边的剧本,在手里拍了拍。
“而且,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清简有清简的好处,至少不会消化不良。至于你说的实验室生活,”林晚偏过头,看了一眼已经转过身来的江映月,然后重新将视线锁定在沈知意的脸上,“我还就喜欢这种精准。”
“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吃药,水温多少度,牛奶热几分钟,每一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用猜,不用想,很省心,很有安全感。”
林晚的话,精准的剖开了沈知意用温情和关怀包裹的外衣,露出了里面冰冷的算计。
沈知意嘴边的笑意,终于再也维持不住。那张总是有着从容笑意的脸上,温和的表象寸寸碎裂。
她看着林晚,看着这个前几天还需要她用温柔去安抚、引导的猎物,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锋利姿态,表明自己的立场。
林晚没有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她站起身,走到书桌旁,在江映月没什么表情的注视下,自然的将半边身子靠在了江映月的椅背上。
这是一个宣告所有权的姿态。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坐在飘窗上的沈知意,语气里最后一点客气也消失了。
“沈教授,你喜欢观察人,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滋味。这种高端猎手的游戏,想必很有趣。”
“不过,游戏总有结束的时候。”
“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不管我把日子过成什么样,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说完,她不再看沈知意,而是低下头,对着身旁的江映月问了一句:“你忙完了吗?剧本里有几个地方我看不懂,想问问你。”
江映月抬起眼,看了看林晚,又扫了一眼不远处脸色已经沉下来的沈知意,最后,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林晚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这个动作,就是她的回答。
客厅里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沈知意坐在那里,阳光照在她身上,却驱散不了她周身的冷意。
她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慢慢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她端起茶几上那碟原封不动的桂花糕,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上了楼梯。那背影,再也没有了来时的优雅从容,只剩下仓皇和溃败。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江映月的书桌上。
“总算走了,天天这么演戏,不累吗?”她小声嘀咕着。
江映月看着她这副毫无规矩的坐姿,眉头轻微的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楼梯的拐角处,光线昏暗。
沈知意端着盘子,脚步很沉。在踏上二楼地面的前一刻,她停住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顾清寒正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丝质家居服,金丝眼镜后的丹凤眼,平静的看着她,或者说,是看着她手里的那碟桂花糕。
她在这里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沈知意的身体绷紧了。
客厅里生的一切,有了新的观众和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