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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驿站闻笛(第1页)

入夜,驿站的小院中燃起一堆篝火。火光跳跃,映得悍卒们的脸忽明忽暗。深秋的北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冷得人直打哆嗦。几个悍卒围着火堆烤手,有人把干粮串在树枝上烤,焦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沈砚独自坐在院角的石阶上,怀中抱着昭华古琴。月光洒在琴身上,泛着温润的光。他试着拨动琴弦,琴音生涩,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初学琴艺的孩童在胡乱拨弄。他的手指粗大,握惯了剑柄,按在琴弦上总是找不准位置,弹出来的调子跑得离谱。

贺六浑蹲在火堆旁,侧耳听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咧嘴笑道:“大人,您这琴弹得,还不如北疆的驴叫好听。”

悍卒们哄堂大笑。

沈砚也不恼,继续拨弄琴弦,断断续续地弹着。他想起元明月抚琴时的姿态,指尖轻盈如蝶,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下。他想起她说过的话:“琴音不在技巧,在心。”他闭上眼,不再刻意追求音准,只是任由手指在琴弦上游走。琴音依旧生涩,却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在倾诉什么,又像是在期盼什么。

悍卒们的笑声渐渐止了。有人靠在柱子上,闭目聆听。有人望着火光呆,眼眶泛红。

一曲终了,沈砚收琴,起身走到篝火旁,在贺六浑身边坐下。一个年轻的悍卒递过来一壶酒,他接过,仰头灌了一口。酒是劣质的烧刀子,辣得喉咙烫。

火堆旁,一个老兵从腰间取出一支短笛。笛子是竹制的,颜色黄,上面刻着几行看不清的小字。老兵用袖子擦了擦笛身,凑到嘴边,吹了起来。笛声苍凉悠远,像北疆的风穿过枯黄的草原,像杀虎口的雪落在将士的肩头。

悍卒们安静下来,有人跟着笛声轻轻哼唱。曲调是北疆的老调子,歌词是鲜卑语,沈砚听不懂,但那旋律却像一把钩子,勾住了每个人的心。

吹笛子的老兵姓孙,四十多岁,头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在北疆当了二十年兵,打过柔然,打过高车,打过山匪,身上伤疤数都数不清。他的笛子是老母亲临死前留给他的,他走到哪带到哪,从不离身。

贺六浑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忽然开口道:“老孙,吹个欢快点的。这调子听得人想哭。”

老孙放下笛子,沉默片刻,又吹了起来。这一次的调子欢快了些,像是草原上的牧歌,像是春天融化的雪水。悍卒们跟着拍手,有人站起来,围着火堆跳起舞来。舞步粗犷简单,就是跺脚、转圈、拍手,却跳得热火朝天。

沈砚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跳累了,悍卒们又坐回火堆旁。老孙收起笛子,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凑到火光下看。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是他在老家的儿子写的。他看了很多遍,信纸的边缘已经磨毛了。

贺六浑凑过去看了一眼,问道:“你儿子说啥?”

老孙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缺牙:“说今年收成好,打了三十石麦子。还说给我生了个孙子,七斤八两,哭声大得像打雷。”

悍卒们纷纷道贺,有人起哄让他请客。老孙从行囊里摸出一包花生米,往火堆旁一放:“就这些,爱要不要。”

悍卒们一哄而上,花生米瞬间被抢光。

贺六浑嚼着花生米,叹道:“老孙,你命好。儿子有了,孙子也有了。不像我,光棍一条,死了都没人收尸。”

老孙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你死了,兄弟们替你收尸。你怕啥?”

悍卒们纷纷点头:“就是,怕啥!”

贺六浑哈哈大笑,举起酒壶:“来,喝!”

众人又喝了一轮。

夜深了,火堆渐渐暗了下去。悍卒们东倒西歪,有的靠在柱子上打盹,有的躺在草地上,有的抱着刀睡着了。老孙把笛子小心地收入怀中,靠在马厩的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沈砚没有睡。他坐在火堆旁,用一根树枝拨弄着余烬。火星飞溅,在夜空中划出细碎的光痕。

贺六浑凑过来,低声道:“大人,您还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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