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舞弊案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散去,朝堂上关于科举改革的争论就已经开始了。沈砚站在文官队列中,手中捧着奏折,面色平静。他知道,今日要做的这件事,比均输平准、盐铁官营更难——恩科取士,动的是士族最后的根基。
皇帝升座,群臣山呼万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高公公唱道。
沈砚出列,双手捧着奏折,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国之根本,在于人才。人才之选,在于科举。臣请陛下开设恩科,广纳寒门英才,为国选士。”
殿中一片哗然。士族官员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御史中丞李端第一个站出来,拱手道:“陛下,科举之法,行之已久。寒门子弟,大多学识浅薄,岂能与世族子弟比肩?臣以为,恩科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又有几名官员出列,纷纷附和。
沈砚转身,看着李端,淡淡道:“李大人,寒门子弟学识浅薄?屈原出身贵族,杜甫出身寒门,谁的学问更高?孔圣人还说‘有教无类’,李大人难道比孔圣人还高明?”
李端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沈砚继续道:“陛下,科举舞弊案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士族垄断仕途,把持朝政,结果如何?崔家、郑家,哪一个不是士族?他们倒了,朝堂上还有多少士族可以依靠?人才,不能只看门第,要看真才实学。”
皇帝点头:“沈卿说得对。传旨,即日开设恩科,面向全国选拔人才。不限门第,不限出身,唯才是举。各级官员,不得徇私舞弊。违者,严惩不贷。”
群臣跪倒:“陛下英明。”
散朝后,沈砚走出紫宸殿。李端从后面追上来,咬牙切齿:“沈砚,你断了士族的根基,就不怕遭报应吗?”
沈砚看着他,淡淡道:“李大人,我断的不是士族的根基,是你们的特权。报应?崔家、郑家的报应,就在眼前。”
李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寒门学子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他们等了太久,等一个公平的机会。
洛阳城中的客栈,一夜之间住满了从各地赶来赴考的学子。他们穿着洗得白的青衫,背着破旧的书箱,眼中却闪着光。
李仲文也来了。他通过了县试、府试,一路过关斩将,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他住在城南一家小客栈里,房间逼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但他不在乎。
“仲文,这次恩科,你有把握吗?”同住一屋的学子问他。
李仲文摇头:“没有把握。但我尽力了。能不能中,看天意。”
那学子叹道:“沈侯爷为我们争取了这么好的机会,若考不中,真是对不起他。”
李仲文沉默片刻,缓缓道:“考不中,不是对不起沈侯爷,是对不起自己。沈侯爷给了我们机会,能不能抓住,是自己的事。”
那学子点头,不再说话。
考试那天,天还没亮,贡院门前就排起了长队。学子们提着考篮,里面装着笔墨、干粮、水壶,一个个面色凝重。守卫士兵查验身份,搜身检查,防止夹带。
李仲文排在队伍中间,心跳如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进了考场,找到自己的号舍,他坐下来,摊开试卷。题目不难,都是他熟读的经典。他提笔答题,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考试持续了三天。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眼。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水,困了掐自己的大腿。交卷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已经磨出了血泡。
走出贡院,阳光刺眼。李仲文眯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考得怎么样?”同住的学子迎上来。
李仲文摇头:“不知道。等放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