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整座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十点半,剧团正式闭馆。
最后一批学员背着舞包离开,喧闹的笑语层层褪去。短短十几分钟,整栋剧场彻底归于死寂。
大门落锁,隔绝了外界所有烟火气息,也锁住了楼内潜藏整夜的阴冷。
今天的剧团没有留下任何一人,原因也很简单。
剧团所在的区域今日停水,管道维修检查。
温瑜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在最后清场时故意留了一处侧窗虚掩,没有上锁,并且去监控室拔掉了插头。
十二点,两名男子出现在了侧窗。
卜兢背着一个布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而顾清砚,除了裤子看起来有些鼓鼓的,倒没有什么异样。
“这里没有监控吧?”
顾清砚四处看着。
“放心吧,”卜兢倒是十拿九稳的样子,“你卜哥我,躲监控可是一流的。”
随即,他从窗户的缝隙看了看室内,语气有些紧张:“但是,我们为什么非要晚上来。”
“不然白天来吗?”
顾清砚一脸疑惑的看着卜兢,但语气没有嘲讽,好像是真心在询问。
“呃。。。。。。”卜兢有些尴尬的扣了扣后脑勺,刚刚那句话本就是随口一说,吐个槽。他自然是知道为什么晚上来,因为白天这里有人啊。
“你先进我先进?”
显然,他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对着窗户指了指,看向顾清砚。
顾清砚倒也没有废话,抬手推开虚掩的玻璃窗,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就在顾清砚刚刚准备起身之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话说,姜糖一个人在店里真的搞的定吗?”说话的是卜兢,“万一营业额没有达标,墨白那家伙肯定要找我的。”
“卜哥,现在是半夜了,我们已经关门了。”
“哦哦,是哦是哦,我忘记了。”
顾清砚疑惑的盯着卜兢看了几秒,缓缓开口:“卜哥,你不会是。。。。。。在害怕吧?”
“当然啊,”卜兢倒是理所当然,“你不怕啊?”
“不怕。”
顾清砚摇摇头。
“。。。。。。算了,我跟你们这种怪物说不清楚。”卜兢无奈的松开了手,“走吧走吧。”
两人翻身入内,轻巧落地。
白日里明亮雅致的练功房,此刻彻底变了模样。
落地镜倒映着漆黑的窗外,镜面灰蒙蒙一片,照不出半点清晰光影,反倒像一张张闭合的眼睛,静静注视着闯入者。
整齐的芭蕾把杆、垂落的白色纱帘、靠墙摆放的舞鞋,在昏暗之中扭曲出诡异的轮廓。
整栋楼安静得过分。
“我们应该还没有进入鬼境。”卜兢看了看四周,小声的说道。
“但是这里,肯定有问题。”顾清砚接过话,“我们先去哪里?”
那天走后,卜兢明显的说明了那堵墙后和地下可能会出现问题。那么现在,就是看先调查哪里了。
卜兢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观察一下整个剧团的情况。
“我们先去舞台那边看看。”
顾清砚点点头,没有表意见。
两人根据路上的指示,来到了演出的舞台门口。
顾清砚推开门。
这间主舞台房远比普通练功房更为压抑。
层高极高,穹顶挂着舞台灯光架,密密麻麻的管线交错缠绕,隐在漆黑阴影里,像无数蛰伏的触手。
本该明亮通透的舞台射灯尽数熄灭,灯罩蒙着一层厚重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