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方更远处。
凛冬城的城墙在风雪中显得比平时更厚重,墙面上新覆的一层雪还没有被风吹硬,踩上去会陷下去半寸。
城头上的火把每隔几格插一支,间距比平时密了一倍,光晕在风雪里被吹得偏来偏去,把城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城墙内侧的台阶上结了一层薄冰,上下的人都会在靴子上绑几条麻绳,免得滑倒。
城头上,一个裹着厚皮甲的人把弓从垛口上放下来,揉了揉眼睛,又朝城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幕看了一眼。
刚才那个把弓放下、揉眼睛的玩家叫陆远。
他把弓靠在城墙垛口上,退到火把下面搓了搓手。
手背上的皮肤被冻得发红,手有些僵,他把手凑到火把跟前烤了一会儿,又搓了搓,才重新拿起弓。
他旁边的那名男人叫齐峰,正蹲在火把下面把几支箭的箭羽理顺,箭头朝上插在雪里。
齐峰把理好的箭递过去,陆远接过来插进箭袋,又从箭袋里抽出一支搭在弦上。
“今天第几波了?”陆远问。
“第三波。”齐峰朝城外看了一眼。风雪很大,视野被压缩到只有几十格,远处的轮廓从灰白色的雪幕里钻出来,一个接一个,速度不快但方向很稳。
他数了数,至少还有七八只。
“比昨天多。”
陆远把右手覆在右眼上,停了一会,然后移开。
在他的手离开之后,原本的右眼中竟浮现出一个极细的十字准星图案,浅白色,边缘清晰,就和过去的玩家们每天都能看见的东西一样。
他搭上箭,拉满弓,准星落在最前面那只僵尸的头部正中。
松弦,箭矢穿过风雪,精准地命中目标。
僵尸倒地,流下一地经验光球。他又搭上一支,准星移动,落在第二只僵尸的头部。
松弦,命中,第三只,第四只。箭矢从风雪里穿过去,像是完全没有受到风和重力的影响,每一支都落在准星定位的位置。
“你那个‘准星’还能撑多久?”齐峰问。
“再射两三波吧。”陆远把弓放下来,揉了揉右眼。准星图案闪了一下,暗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用多了眼睛会花,得歇一会儿。”
齐峰从墙根下拿起一把备用的弓,搭上箭,凭经验朝城外瞄了一眼。
风雪太大,他等了几息才松弦。箭矢飞出去,偏了半格,擦过一只僵尸的肩膀,钉在后面的雪地上。
僵尸被擦中之后动作顿了一下,但没倒,继续朝城墙方向移动。
“偏了。”齐峰把弓放下。
“不急,等它靠近点再射。”陆远蹲下来,从雪地里拔出一支之前射出去的箭,用袖子擦了擦箭杆上的雪,插回箭袋。
城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光晕在雪面上划了一道弧线。
他朝城外看了一眼,远处的轮廓还在移动,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数量没有减少。
风雪把它们的形状模糊了,只能看到一团团暗色的影子在灰白色的背景里缓慢地向前推进。
城墙下面的雪地上,几个穿着厚毛皮外套的玩家正在把新的箭矢和药水搬上城墙。一个人扛着一箱箭矢从台阶上走上来,把箱子放在陆远脚边。
“城东那边说箭矢不够了,从这边匀一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