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胆、危险、却又让我感到莫名兴奋的复仇计划,开始在这氤氲的水汽中,慢慢成形。
啪。
掌心那团刚才被我捏碎的泡沫,彻底化作了水,顺着指缝毫无阻碍地流走了。
随着泡沫的消失,刚才那股在热水中蒸腾起来的、仿佛能把一切都踩在脚下的复仇豪情,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瘪了下去。
“哈……我在说什么傻话啊。”
我无力地松开拳头,整个人向后一仰,靠在了浴缸冰冷的边缘上。
视线落在天花板上的水雾,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把他推进地狱?把它变成武器?”
“就凭我?就凭这具……哪怕是被骚扰了都会情的身体?”
白天在走廊生的那一幕,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脸上。
那时候我的脑子明明那么清醒,明明恨不得杀了他。可结果呢?
只因为被那双粗糙的大手揉了几下屁股,只因为闻到了那股带着腥味的体臭……这具身体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的电动玩具一样,膝盖软,乳头充血,甚至还从喉咙里漏出了那样不知廉耻的声音。
如果是正面对抗……
哪怕我手里拿着刀,只要工藤那个老男人扑上来,只要他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眼神盯着我,再用那双脏手抓住我的胸部……
我敢打赌。
这具身体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背叛我。
手里的刀会掉在地上,双腿会因为恐惧和某种变态的生理机制而瘫软,然后我就只能像那段记忆里一样,变成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真是……软到了骨子里啊。”
我有些烦躁地拍打了一下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脸颊。
这就是现实。
脑子里的计划再完美,只要一到实战,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就会让我瞬间哑火。
我不适合正面对抗。这就好比让一只从小被喂养长大的金丝雀去咬死一只野猫,哪怕金丝雀有了人的智慧,它的喙和爪子也依然是软弱无力的。
“可是……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如果不想办法,三天后就是死期。
“找帮手吗?”
小美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那个充满活力、总是挡在我面前的好友。如果是她的话,听到我被骚扰,肯定会气得跳起来,甚至可能直接冲到清洁工休息室去把工藤揍一顿。
“告诉小美……说工藤那个老头对我动手动脚……”
我轻声演练着。
但下一秒,我就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不行。
“证据呢?”
工藤那家伙虽然是个变态,但他很狡猾。
在大家眼里,他只是个勤勤恳恳、腰不好的可怜老头。平时见人就鞠躬,干活也卖力。
如果我跟小美说他摸我屁股……
小美肯定会信我。但学校的老师呢?其他的同学呢?
他们会不会觉得是千叶樱这个大小姐太敏感了?毕竟只是不小心撞到而已。
更可怕的是……
如果要说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我就得解释当时的情况。
——【他摸了我的屁股,然后我不仅没反抗,还出了舒服的声音。】
这种话……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只要一想到要在好友面前坦白这具身体那淫乱的反应,羞耻感就让我想要把头埋进水里淹死算了。
而且……
“工藤是个亡命徒。”
我想起了那个在地下室里熟练肢解尸体的身影。
如果小美真的去质问他,把他逼急了……
以小美那个直来直去的性格,根本斗不过那个阴险的老混蛋。万一他狗急跳墙,伤害了小美怎么办?
在那个红门记忆里,千叶樱之所以隐瞒一切,初衷就是为了保护小美不被毒素伤害。
虽然那个理由很蠢,但那份不想把朋友卷进危险的心情……现在的我,竟然完全能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