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去洗澡才行。”
这是千叶樱这具身体的绝对律令。如果不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她是绝对无法钻进那床洁白的羽绒被里的。
我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向那个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步入式衣帽间。
打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按颜色和季节分类的衣物,散着薰衣草香包的淡淡幽香。
我熟练地——甚至不需要过脑子——就从最里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套真丝的吊带睡裙。
淡香槟色,触感凉滑如水,边缘镶嵌着精致的蕾丝。
『真是奢侈啊……』
我捏着那薄薄的布料,心里感叹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那扇磨砂玻璃门。
那是通往浴室的门。
也是通往……地狱的门。
脚步在距离门把手还有一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我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意大利进口的白色瓷砖,巨大的按摩浴缸,昂贵的德国汉斯格雅淋浴系统。
那是原本象征着享受和放松的地方。
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空间,我的脑海里就会自动叠加出另一层画面
满地的血水。
漂浮着黄色油花的浴缸。
被切断的四肢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边。
还有那个被单独切下来、翻转过来放在洗手台上,被当成飞机杯使用的……骨盆。
“呕……”
胃部又是一阵抽搐。
虽然在那段记忆里,我在被肢解前就已经死了,没有感受到痛觉。
虽然那个变态在锯我的骨头时,我已经是个没有知觉的物体了。
但是……
『真的要进去吗?』
『那是我的刑场啊。』
『万一……那个浴缸里还残留着幻觉里的血腥味怎么办?万一我一闭上眼洗头,就能感觉到锯子在锯我的腿怎么办?』
恐惧让我想要退缩。
“要不……今天就不洗了?”
“用热毛巾擦一擦身子就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这具身体本能的洁癖给否决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今天流了汗,去了那种人多的市,最重要的是——被那个老男人碰过了。
那个瞬间的触感,那股钻进鼻子里的石楠花腥臭味……
“如果不洗掉的话……”
我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如果不把那层皮搓红、把那个肮脏的指印彻底洗掉的话……我会恶心到睡不着觉的。”
相比起对尸体记忆的恐惧,对工藤污秽的厌恶此刻占据了上风。
我是千叶樱。我是干干净净的大小姐。我才不是那个清洁工的玩物!
“呼……”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猛地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并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漂白水的味道。
只有一股淡淡的、高级沐浴露残留的玫瑰花香,以及智能除湿系统维持的干燥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