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就像是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突然接收到了过强的信号,出了一阵尖锐的耳鸣。
紧接着,声音回来了。
不再是那个死寂世界里的回声,而是……嘈杂的、充满了活力的、甚至有些刺耳的噪音。
桌椅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男生们毫无顾忌的大笑声。
女生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嬉闹声。
这种属于活人的喧嚣,像是一股热浪,毫不客气地拍打在我的脸上。
“——喂!千叶樱!你在什么呆啊?”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近在咫尺地炸响。
我不由得浑身一颤,那是经历过极端恐惧后残留的生理反射。
缓缓睁开眼。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手。顺着那只手看去,是一张凑得很近的、带着几分担忧和戏谑的圆脸。
短,大眼睛,嘴角总是挂着爽朗的笑容。
是野崎美。
也就是记忆里那个让千叶樱即使被玩坏也要拼命保护的好友——小美。
“……小美?”
我的声音有些飘,听起来像是在做梦。
“怎么了啊?脸色这么白。”
野崎美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手心温暖干燥,是活人的温度。
“是不是最近准备学园祭太累了?刚才叫了你好像好几声都没反应,简直就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
灵魂出窍……
如果不算那场噩梦般的记忆回溯,这确实是个精准的描述。
我有些茫然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环顾四周。
这里是二年a班的教室。
窗外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金色的光尘在空气中飞舞。黑板擦拍打出的粉笔灰味道,混杂着制汗喷雾和便当的香气,构成了名为青春的气味。
没有血腥味。
没有漂白水的氯气味。
没有那个男人令人作呕的体臭。
我的双手放在课桌上。
那是一双白皙、纤细、完好无损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粉色。没有抓痕,没有血污,也没有被锯断。
我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平坦,柔软。没有那道狰狞的切口,也没有那种被灌满液体的沉重坠胀感。
“我……回来了?”
我低声喃喃着,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却分不清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对未知的恐惧。
“回来?从哪里回来?外太空吗?”
野崎美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指了指教室前方的黑板。
“别呆了,我的大小姐。看看黑板——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哦!”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在那块墨绿色的黑板右下角,用彩色粉笔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还画着夸张的装饰花边
【距离樱见祭正式开幕——还有3天!!】
三天。
这个数字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记忆的齿轮瞬间咬合。
在那段名为起源的记忆里,悲剧生的时间正是学园祭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后夜祭的那个傍晚。
也就是说……
现在的我,回到了那一切生之前。
回到了那个名为工藤的清洁工还没来得及把魔爪伸向我,那个名为神崎透的男生还只是在暗地里偷窥我,而真正的千叶樱还没有因为那些荒谬的谎言而堕落成肉便器的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