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抬起头。
教室的前门——什么时候完全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逆着走廊里——那片本应是漆黑一团的走廊里——不知何时亮起的昏黄灯光,我只能看见一个纤细的轮廓。
长,披散在肩膀两侧。
身材娇小,大概比我矮半个头左右。
穿着和我一样的水手服,白色的上衣,深蓝色的裙子。
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
她在笑。
我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光线的角度让她的面容完全隐藏在阴影之中。但那种感觉是如此强烈、如此确定——
她在笑。
带着恶意的、充满愉悦的笑。
那种笑容背后的东西,让我的后背一阵凉。
“——终于醒了啊。”
她开口了。
声音很好听。
清脆,甜美,带着某种天真烂漫的音色,像是融化的蜂蜜在舌尖上缓缓流淌。
如果只听声音的话,会以为对方是一个普通的、无忧无虑的少女。
但其中蕴含的东西——
太空洞了。
就像是一个人偶在模仿人类说话。
形式上完美无缺,抑扬顿挫、轻重缓急全部准确到位。
但内容——灵魂——那些应该从声音中传达出来的情感和温度——
完全是空的。
一片虚无。
“你是谁?”
我问。
声音比预想中更加平静。这让我自己都有些惊讶。面对这种情况,我应该恐惧、应该紧张、应该至少表现出一点警惕才对。
但我没有。
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本点名簿,用一种近乎漠然的目光注视着门口的那个人影。
……这也是“已经习惯了”吗?
那个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只是站在那里,继续保持着那个我看不清、却能清晰感受到的笑容。
然后——
“游戏要开始了哦。”
她说。
声音里带着一种雀跃的期待,像是小孩子在圣诞夜拆开礼物盒之前的那种兴奋。
“这一次,你能坚持多久呢?”
她转身。
长在转身的动作中扬起一道弧线,然后落回她的背部。
脚步声响起。
“嗒、嗒、嗒、嗒——”
不是普通的脚步声。
是那种穿着硬底皮鞋、踩在坚硬地面上时会出的、清脆而规律的声音。
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完全相同,像是节拍器在计时。
声音渐行渐远。
我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穿过走廊,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沉默之中。
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只时钟的“嘀嗒”声,固执地、不知疲倦地继续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