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对上周简弛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你的事对我也很重要。”
周简弛闻言愕然,片刻后才轻笑着摇头。
苗淼竟然如此笨拙执拗地关心着他。他一心想让小家伙置身事外,反而引发了多余的焦虑,真是多此一举了。
他于是坦言:“我刚为投资的事应酬回来,跟一群官场商场上的老油条。一个个趋炎附势,鬼话连篇,让人恶心。”
好在监管是摆平了,后续大可放开手脚。
然而话音刚落,就见苗淼脸色一变,两道秀气的眉毛都皱了起来。
“怎么这样啊?!敬酒文化真该死一死了!”
又焦急地问:“弛哥你哪儿难受?胃疼不疼?想不想吐?”
似乎误以为周简弛是被灌的那个。
但他只是对这一套感到厌烦。敢要他敬酒的人,恐怕还没有生出来。
周简弛忍不住笑了笑,“你真可爱。”
苗淼闻言,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弛哥,你是喝糊涂了?”
说话怎么都驴唇不对马嘴的。
周简弛将那份天真看在眼中,倏地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或许在这个小家伙面前,暴露厌倦也未尝不可。
他索性打了个响指。办公室玻璃墙上的百叶窗瞬间闭合,隔绝走廊上的视线。
苗淼顿时紧张,“这是要干嘛?”难道醉得难受,要脱衣服吗?他赶忙起身要帮忙。
然而男人勾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近了一些,“我可能,需要一点休息。”
苗淼下意识地点头。
却未料,周简弛整个身体覆在他的身上,顺势将头埋进他的肩窝。
“弛哥……你这是……?”
“饿了。”男人意味深长地说。
修长的脖颈近在咫尺,细嫩柔白的肌肤令周简弛心神恍惚。他深而急促地呼吸,贪婪地吸食这份懵懂赤诚的少年心气。
在周简弛怀中,苗淼脑袋飞速运转:百叶窗都合上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周简弛要演办公室幽会的戏码,有必要来真的?
难不成……真的深陷破产危机,情绪无处宣泄,身边能给予慰藉的,就只剩他这个假男友了?
苗淼深吸一口气,心想周简弛帮了他那么多,他也不该止于拿钱办事。要讲义气!
区区拥抱而已。
没什么难的!
……
周简弛骨架就大,身材也结实,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苗淼身上,双臂垂落于他的身侧,就像要把他包裹起来。
苗淼浑身僵直,用力深呼吸,却绝望地发现之前坐上周简弛大腿的那种异样的紧张感,又回来了。
救命还是很难啊啊啊!
“弛哥,你饿了我陪你去吃饭吧?”
苗淼说着,伸手拍打男人的后背,想把人赶起来。可衬衫下鲜明的背肌轮廓却好像烫手,他又飞快把手缩了回来。
“没时间。”男人低沉的嗓音里混入一些鼻音,滚烫气息扑在他颈间,“合伙人快来了,等下要开会。”
苗淼猛地一颤,心中愕然。都这样了还要工作,也太惨了吧。
他眼一闭心一横,索性任由男人这么赖着。
顶层办公室重归宁静,只有二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逐渐舒缓下来。
后来过了10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吉米敲响办公室的门。
“那我不打扰你开会了弛哥!”苗淼终于解脱,当即弹射起身。
周简弛的怀中空了,难掩怨气。然而看着苗淼尴尬像地毯上有钉子一样来回跳脚,心底又笑起来。
“我就快忙完了。”周简弛起身,捞起随手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和领带,慢条斯理地穿戴,“过几天好好带你出去玩,嗯?”
苗淼一怔,原来周简弛并没有吝啬给他时间。只是……他真正想通过捞时间得到的东西,周简弛还能给吗?
他鬼使神差地点头说好,道了个别,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一路暗骂自己糊涂蛋。
难得抓到见面的机会,他却连周简弛会不会破产、兜里还剩几个钱,都没问出口。
陈晓奕教他要冷酷无情地捞,结果他一进去见到周简弛,就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药!
然而拐向电梯间之前,苗淼不由得回望办公室。
百叶窗又回到打开的状态,苗淼看到周简弛重新穿得一丝不苟,坐到办公桌旁,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男人单手托着下巴,凝眉深思,腕表上的钻石反射着屏幕的冷光线。
方才那副脆弱的模样,好像他的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