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掀开,走下来一位身姿窈窕的少女。
少女年方十五,容貌艳丽,眉眼张扬,一身华贵褙子,满头珠翠,举手投足间尽是傲气。
“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女,林妙月。”
福叔低声介绍。
“听说才情拔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这次选秀最热门的人选,不少人都说她大概率会稳进东宫。”
纪黎宴挑眉,淡淡地看着那众星捧月的少女:“性子太傲,锋芒太露,最容易招人妒、惹人盯。”
话音刚落,就见林妙月身边的侍女趾高气扬地推开人群,高声道:
“我家小姐自幼饱读诗书,今日摸底考核,必定拔得头筹,诸位姐姐稍后可要多多包涵。”
这番话太过张扬,瞬间惹得周遭不少世家小姐面色难看,却没人敢当众作。
吏部侍郎手握文官考评大权,寻常官员府邸都不愿得罪。
纪黎宴冷眼旁观,心底了然。
有林妙月这般爱出风头的人在前,赵婉清只要安稳作答、低调行事,便能稳稳落在安全区。
半个时辰后,礼部衙门开门,允许各家仆从在外等候,参选姑娘尽数入内考核。
纪黎宴没闲着,悄悄带着福叔绕到侧院。
礼部侧院是姑娘们等候休憩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滋生小动作、暗中算计的场所。
果然,刚靠近回廊,就听见几道细碎的低语声。
“你们看那个赵家三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也敢报名参选。”
“听说她半点不出彩,才情平庸,就凭着一副乖巧模样,怕是想来碰碰运气。”
“运气哪有那么好?东宫选妃,何等尊贵,岂是寻常温顺就能入选的?我看她就是来凑数的。”
几道嘲讽的声音落下,紧接着又是一道刻意拔高的嗓音,带着虚伪的善意:
“话也不能这么说,赵大人一心为家族谋划,定然私下教了不少本事,说不定人家藏拙呢。”
“若是今日常挥,抢了我们的风头,可就不好了。”
纪黎宴脚步一顿,眼底瞬间冷了几分。
说话的是太常寺少卿的女儿,姓柳。
此人最是擅长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这番话看似温和,实则是在给赵婉清拉仇恨。
这话一出,周围几道目光瞬间落在不远处静坐的赵婉清身上,带着审视与敌意。
赵婉清端坐在石凳上,双手规矩放在膝头,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却不敢抬头辩驳,只死死攥着衣袖,眼底藏着一丝无措。
她本就无心争宠、无意拔尖,只想安稳考完、顺势落选。
可偏偏有人不肯让她安分。
柳小姐见她怯懦不语,愈得意,笑着继续挑拨:
“听闻赵家近日四处托人打探宫中喜好,想来是对这次选秀势在必得。”
“赵妹妹年纪最小,却最有野心,真是让人佩服。”
这番话诛心至极。
选秀最忌急功近利、野心外露。
一旦被贴上这个标签,就算才情再好,也会被宫中贵人厌弃。
柳小姐这是刻意曲解,想硬生生给赵婉清扣上急功近利的帽子,毁她名声。
周围的姑娘们瞬间议论纷纷,看向赵婉清的眼神愈微妙。
赵婉清脸颊白,嘴唇微颤,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
她性子温顺,素来不善口舌之争,面对众人的非议,只剩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稚嫩却底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
“哦?照柳小姐这么说,想好好参选、认真做事,就是有野心了?”
纪黎宴缓步从回廊转角走出,身形尚且稚嫩,眉眼却澄澈,自带矜贵气场。
他一身素衣,干净利落,腰间红绳摇曳,明明年纪最小,却压得全场瞬间安静。
众人猝不及防看到他,皆是一愣。
“是镇国公府的六公子!”有人低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