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了多久?我是说,这棵树,这些叶子,你画了多久?”
“叶子画了三个月,每天晚上画几片,画着画着就画完了,数了数,一共一千零二十一片。”
纪黎宴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林见鹿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画一千多片叶子,你是不是有病?你就不能少画几片?谁看得出来?”
纪黎宴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我看得出来,少一片就不是那棵树了,就不是你站在树下的样子了,你不能少,一片都不能少。”
林见鹿把脸埋进他胸口。
“你这个人真的太过分了,你让我以后怎么离开你?你把我拴住了,拴得死死的,我一辈子都跑不掉了。”
纪黎宴低下头在她头顶上亲了一下。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追你,你跑到哪我就跟到哪,你跑不掉的。”
林见鹿从他胸口抬起头。
“纪黎宴,你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什么?”
“娶了你。”
“最不后悔的事呢?”
“也是娶了你。”
林见鹿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这回捶得不轻。
“你能不能有点新意?每次都这么说,说得我都不感动了。”
纪黎宴揉了揉胸口,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可嘴角翘得老高。
“可我说的是事实,事实不需要有新意,事实只需要是事实就行了,就像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不需要新意,可它每天都在生。”
林见鹿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住了,张着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你拿太阳跟我比?你是在说我像太阳一样每天都要升起来?我又不是闹钟,我为什么要每天升起来?”
“你不是太阳,可你是我世界里的光,没有你我的世界就是黑的,比阿塔卡马沙漠的夜空还黑,什么星都看不见。”
纪黎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说情话,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的科学定理。
要不是有理智,林见鹿差点都以为这是事实了。
林见鹿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不重,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在他下唇的边缘,像是盖章一样。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嘴唇咬破,看你明天怎么拍戏,导演问你嘴唇怎么了,你说‘我老婆咬的’,看你好不好意思。”
纪黎宴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被咬过的地方。
舌尖上沾了一点淡淡的铁锈味,可他反而笑了。
“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我老婆咬我,那是我的荣幸,别人想被咬还没人咬呢。”
林见鹿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拧得他龇牙咧嘴的。
“你越来越不要脸了,以前那个高冷的影帝去哪了?你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你根本就不是纪黎宴,你是谁?你把真正的纪黎宴藏哪了?”
纪黎宴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掰开,握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她手指上那枚珍珠戒指。
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小块凝固的月亮。
“真正的纪黎宴在遇到你的时候就没了,现在这个是你老公,你没现你老公比那个纪黎宴更好吗?”
“会做饭,会画画,会说情话,还会帮你擦头。”
林见鹿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大,她的手小,他的手把她的手整个包住,只露出几根手指尖。
“你确实比那个纪黎宴好,那个纪黎宴太冷了。”
“你这个纪黎宴是热的,像冬天的暖气片,烫手,可离不开。”
纪黎宴被她这个比喻逗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微微抖,握着她的手也跟着抖起来。
“暖气片?你拿我跟暖气片比?我好歹也是三料影帝,你就不能用一个高级一点的比喻?”
“暖气片怎么了?暖气片多好啊,冬天没有暖气片能活吗?你就是我的暖气片,没有你我也会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