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殷稚鱼朝她挥了挥手,“师姐放心交给我就行。”
夏芃和舟逾去休息了,殷稚鱼看着屋里的灯熄灭才离开,她跳上秋水剑,升空观察了一下位置,在任家中心一间屋子的屋顶坐下。
这件屋子是待客用的,现在更深夜静,阒静无人,整个任家都被笼罩在静谧沉默的夜色之中,殷稚鱼也不用担心吓到里面的人。
她盘腿在屋顶坐下,探出半个头,“小师叔,和我聊聊天呗。”
沉隽的青瓦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夜雾,还未来得及凝成露水,被殷稚鱼掐诀弄走,她华艳的裙裾曳过屋檐,铺开山峦般起伏不定的轮廓,黑发恍若绸缎一般密密长长,白皙的指尖勾过耳垂,又松开,语调轻快,含着笑意。
见辰瑄不回答,殷稚鱼也不气馁,拖着调子,好似蜜糖一般浓稠又甜蜜地化开,“小师叔,理理我——”
她喉咙里透出的,刻意表演出来的哀怨还没有散尽,就察觉到身旁多了个人。
殷稚鱼咽下剩下的话,笑吟吟偏头,“小师叔,你来了。”
被殷稚鱼连番催促的辰瑄有些无奈,纤软的薄唇微抿,“殷师侄……”
“我知道我不该找你聊天,”殷稚鱼貌似委屈地眨了眨眼,“可是我有点无聊。”
她小小声地说,好似自言自语,话低低地消散在夜风里,“我现在,可以说话的也只剩下小师叔了。”
辰瑄吞下想要说的话,“没事。”
少年略微侧了下脸,被官方认证的神颜在昏暗不清的视野中依旧美得无可挑剔,在半明半昧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朦胧的静美来,殊艳有如皎皎辉月,“殷师侄想和我聊什么?”
他语气温和。
利用辰瑄的心软道德绑架的殷稚鱼毫无愧疚之情,也不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她思索了一下,“小师叔修为和我差不多的时候也接过类似的宗门任务吗?”
辰瑄如实回答:“没有。”
旁边的女孩子有些讶然地看过来,她往辰瑄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带着水果清新的香气与甜美,有些困惑地问,“为什么?”
殷稚鱼不喜欢太过浓烈的熏香,卫王贵为一国之主,坐拥偌大的卫国,他膝下只有一女,甚得他的宠爱,所以无数的稀世珍宝流水般送进玉华公主的福泉宫,供她挑选,其中不乏名贵的香料,可是她都不喜欢,后来她宫中的女官别出心裁,不知道怎么调制的香料,是果香的清甜,并不腻人,她很中意,久而久之,身体上,长发间,甚至连常穿的胭脂色罗裙也染上同样的气息,细微而又悠长。
她托着腮,“师兄他们都说掌门与凌霄道尊很看重小师叔。”
宗门看重一个弟子,必然会倾整个宗门的力量来培养,没有开过锋的刀剑永远不够锋利,凌霄道尊不可能把辰瑄拘在宗门内,那无疑是自毁前途。
辰瑄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可能是我那时候年纪尚小,师尊和师兄他们都不太放心。”
“等等,”殷稚鱼发现不对劲,像是黑猫警长一样,敏锐地竖起两只耳朵,警觉地问,“小师叔,你是什么时候突破的辟府期?”
辰瑄回忆了一下,“八岁,还是九岁。”
殷稚鱼:“……”
怪不得凌霄道尊和清玄道人他们会不放心。
七八岁的小孩子,估计连千秋剑都扛不起来吧。
原来是她太菜,错估了大佬修为晋升的年纪。
殷稚鱼耷拉下肩膀,从内而外地散发出自闭的气息。
辰瑄只比她大了两岁,然而修为却已经到了凝丹期后期,距离突破也只要一步之遥,殷稚鱼估计自己可能还要四五年才能抵达凝丹,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她身体里的婆诃般若可能早就撑爆了她的身体,还修什么。
“殷师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e的殷稚鱼,辰瑄犹豫了一下,唤出殷稚鱼的名字,“你发现了什么吗?”
他手无声无息地握上了神剑千秋,然而神识扫过的地方,依然是什么都没发现。
少年茫然地垂下眼睫。
“没有,”殷稚鱼捧着脸,笑眼弯弯,“就是在想,小师叔,好厉害。”
现在整个玄枵峰上除了清玄道人以外,修为最高的就是大师兄傅凛,然而他也才刚刚突破凝丹后期,距离融合还有一段相当遥远的距离。
殷稚鱼放松坐姿,一个姿势维持久了难免会腿酸,她把腿放下来,伸了个懒腰。
虽然一直在闲聊,但是少女的灵气也悄无声息地铺开,只要任府一有风吹草动她就能感觉到。
殷稚鱼没办法修行,她的实力大概在辟府期,却并非是真实抵达了辟府期,确切地来说,除了依靠婆诃般若使用灵气外,她就是个普通人,也就是说,她其实是没办法散发神识的,这是缺少灵根的原因。
所以,她这具身体也会如凡人一般长大,修道者寿岁悠长,容颜永驻,她却不同,十五岁,正好是凡间女子及笄的年岁,短短几个月,和在卫国宫廷初见时,被老鼠精追得抱头鼠窜的少女公主相比,她似乎又长大了一点,五官更加长开了,脸颊上的婴儿肥也消退了些许,从稚嫩向成熟转变。
辰瑄微微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