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撅着嘴干什么呢?”梅列金憋笑憋得实在难受,于是趁着斐珀文心里纠结的时候,轻轻亲了他一下。
吻一触即逝,斐珀文微微愣住。
“最喜欢你了,刚刚骗你的,不是在想她,是在想你。”
四周探出的脑袋又默默钻了回去,更小的不懂事的小脑袋被懂事的大脑袋拖走了,斐珀文面上一片绯红,心道梅列金实在诡计多端。
“……好了,我带你参观一下这个地方。”斐珀文咳嗽两声,拉着梅列金的手上前。
“这个疗养所里面的人都是异种,包括门口的保安,一共有五十多个人,都是附近贫民窟被污染遗弃或者没有能力治疗的贫民小孩儿,最大的八岁,最小的刚刚来,六个月。”
“他们大部分是阿蓝姐捡的,也有一部分是我捡的,小妮——就是拿团你刚刚抱着的泥巴,是我以前去拍卖会的时候,在拍卖场附近捡到的,所以她偶尔会跟着我一起。”
“你在拍卖会卖那些东西,也是为了给他们买药剂筹钱?”梅列金看着那些长相奇怪、非人非物的“怪胎”,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是的,所以我真的很穷。”斐珀文带着他停在二层的阳台上,这儿有一片紫兰色的植物海,很明显不是主星的品种。
“这是我从其他星球带回来的植物,不会被异种污染。”斐珀文带着他坐在阳台小孩子们玩儿的秋千上,“赞恩教授虽然有抵抗剂,但是他未经联盟允许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他知道你这儿的事情吗?”梅列金饶有兴味地看着斐珀文。
“不知道。”斐珀文老实答道,“我是没有和他说过的,至于他自己能不能查到,我就不清楚了。”
轻轻晃起那秋千来,梅列金转过头笑道:“那你带我来?这么信得过我。”
斐珀文使劲推了他一下,秋千一下荡了出去。
“你这臭小子!”
把大少爷稳稳接住,斐珀文凑到他耳边,把存了很久的疑问问了出来:“梅列金,我也就比你小一岁吧,为什么总叫我臭小子。”
“大一天也是比你大。”梅列金一点儿也没有支使人的自觉,指挥斐珀文继续推秋千。
紫蓝色的植物有长得壮的足有人高,使得人在其中,仿佛穿行于密林,微风拂过面颊,痒痒的,将淡淡的植物气味散播开来,沙沙的声音和人的交谈汇作一团,自然的鼓点敲击在这一刻。
远方的云很淡了,拉成笔直的线,余下的一段日子都是好天气。
……
难得的晴天。
卡伊洛斯议长在这扇关着的门前站着,任由钟表上的时间溜走。
很久之前,这栋不大的二层小院的露台,其实种满了玫瑰,只是二十几年了,都枯萎成了尘土。那时候尽管屋子的主人都不大爱说话,但勉强算得上一个温馨的家。
现在不一样了,这里是一个棺材。
他还是推开了这扇许久没有推开的门,尽管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太多人盯着了,但他就是想回到这里,这里的一切都和二十几年前一样,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令人惊奇的是,里面竟然开着灯。
四处散落的是各样的机械模型,已经很旧了,有些生锈,但不难看出拼的人拼得很仔细,他甚至给每一个完成的作品都起了名字——如果有人愿意凑近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精致的模型都是拿废弃的零件拼起来的。
墙壁上挂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涂鸦,笔触很稚嫩,无一例外,里面的人像都被黑色记号笔画花了脸。
皮鞋踏在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些零件被微微牵动,随后又归于平静。
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看起来精神不大正常,她趴在房子里的床旁,反复念着一本故事书。
她的声音随着卡伊洛斯的到来停滞了一瞬,而后又断断续续地接续上。
直到这个故事被念了七次,她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睛呆滞地看着卡伊洛斯。
她扯了扯丈夫的裤脚,傻笑道:“你看到他新装的机甲了吗……他是个天才吧,他是个天才的!”
卡伊络斯无法回答。
“我的孩子,孩子,他马上就要回家了,我要去冰箱里给他拿最喜欢的冰激凌……”
尽管瘦削而神经质,眼前女人的脸也实在漂亮,她将脸贴在那本童话书上,黑色的长发微微卷曲,嘴里喃喃着卡伊洛斯听不懂的话。
“是谁夺走了我的孩子!是谁杀死了我的孩子!”
女人忽然暴起,死命掐住卡伊洛斯议长的脖颈。
卡伊洛斯如梦初醒。
“娜依纱。”他哑者声音道,“他已经死了。”
很早之前就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