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双听见这话,突然垂下眼睛,有些无助说道:“我一向家贫,从小就没去过外面,也不懂太多东西,早早就被送到宫里,也接触不了其他人。”
一番卖惨的话下来,绿盈反倒愧疚起来,担心说到了他的伤心事,连忙说道:“诶呀,怪我,咱们不说这个了,继续说国师吧。”
“国师一年前出现在京城,当时正是岭南地区陷入乱象的时候,国师直接指出当地军队该如何作战,于千里之外控制此次战局,将那岭南的叛军打得节节败退。”
“可国师真正成名之时,还是通过星象,八卦和奇门遁甲,将那气焰嚣张的苍炎军打得落花流水。当时神奇到何种地步呢?国师但凡说了苍炎军会如何行动,那边便如何行动,二皇子带领的平叛军队一路过去,迅速将之前顽固的敌人打得不敢反抗,到现在苍炎军还龟缩在自己的领地里不敢出来呢。”
当时朝野上下正被苍炎军搞得焦头烂额,乱象一片,国师此举一出,战局立刻扭转,可以说是保了关中一年安宁。
自此以后,陛下便对国师信任不已,无论是朝堂还是战事上,皆会询问国师的主意。偏偏国师每次的建议都非常有用,除了苍炎军,其他地区的叛军也多多少少受到打击。
可以说,现在的国师地位是前朝任何一人都比不上的。便是再多人对他不满,可大家却还指望着他那神奇的能力。
绿盈说得津津有味,林相晚听得也津津有味。
只是心里却还是有些奇怪。
如果国师真的那么厉害,那为什么故事最后,梁朝还是被推翻了呢?其中是否又有其他隐情?只是这些问题暂时是得不到答案了。
可绿盈的话还是给林相晚提供了不少信息,比如说岭南和关中的起义军,再比如说这两地之外的地方也不安宁。
这还是林相晚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反贼的事情。看来比起所谓的游戏,真实世界之内已然有了不少梁朝即将覆灭的迹象。
只可惜,就算是这种时候,他要是走错一步,也可能在这皇宫之中万劫不复。
不再多想,两人继续忙碌起来。
后宫众人和朝臣落座之后,宴会便正式开始举办。距离表演还早,林相晚等人倒是已经忙忙碌碌走了好几圈,最后尚食那边干脆让他们在外面候着,等待其他宫人将食物递来,他们送到殿内就好。
耳边听着百鸟朝凤的表演,林相晚心里却安静不下来。
表演过后朝臣和妃子们就要开始送礼了。到时候他准备了许久的东西也该由傅芝递了上去。可到了这会,他却有些担心起来。
若是傅芝没有递上松鹤延年糕也就罢了,可若递上去,惹了事,到时候他真的能安然无忧吗?
若是诏狱那边查探的时候发现不对,将他牵扯出来怎么办?
又或者傅芝身边的宫女太监,尤其是那个王石,若是他将自己攀扯出来又如何?
心里胡思乱想间,林相晚却突然听见一阵骚乱之声,以为是傅芝那边事发,他连忙抬头看去,不曾想乱的却是殿中。
紫宸殿内,一个小太监神色惶恐跪在地上,在他面前则是一片狼藉。本该端在手中的托盘已然碎了满地,甚至有些还迸溅到坐在桌前的男人袖上。
男人眉眼深邃,模样英俊,若非身上那身赤色道衣,谁也想不到这么一个人居然会是个道士。
至于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若是林相晚在,会惊讶发现,这居然就是他刚才还担心坏事的王石。
此时王石内心惶恐一片,尚且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遇上了这种事情。
他,他居然胆大包天,在国师和陛下面前失态,想到可能会有的结局,王石肩膀瑟瑟发抖。
可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到此处的时候突然感觉膝盖一痛,像是被谁打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将面前的餐盘摔碎到了地上。
“陛下,国师大人,奴才失态,奴才失态!”王石低头,用力在地面上磕了两下,试图求饶。
前些日子,他还仗着傅芝还有自己干爹的势力威逼林相晚,可这会,跪在地上垂死挣扎的人却成了自己。
不应该啊,今日该是傅美人的礼物博得太后欢心的日子,在这之后他们就能对付那个胆大包天的林双。
怎么,死的人会是他呢?
正在这时,一道帮他求情的声音响起:“陛下,既是千秋节,还是不要杀生为好。”
是大太监周弘。
王石心中霎时一喜。
宗主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在这内廷之内风头无两,这会要保下一个他小太监,也许他真的能活下来。
偏偏,傅空青却不允许。
“陛下,臣却有些异议。”傅空青抬眸,手里握着那酒杯,冷眼扫到面前的王石身上,“正是因为如此重要的日子,却还有这种刁奴嚣张跋扈,故事闹事,才更要严惩。”
这话竟是完全不给周弘面子。
同时也给王石定了下场。
一向神机妙算的国师都说这小太监的行为不吉利,那王石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便是本在看热闹的朝臣们都是一顿,开始不解起来傅空青的意思。
国师好端端的,突然和一个小太监计较什么?
莫不是在向大太监周弘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