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任竺月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
她落寞地撂下车窗帘。
“大小姐,您与老爷的赌约输了。”跟着任竺月一起来的嬷嬷提醒道。
任竺月点点头,看向小桌案上的合婚庚帖。
她与阿爹打赌,若她能让商怀珩开口与她结亲,就不必远嫁联姻,这也是她如此热烈追求商怀珩的缘由。
可如今,尘埃落定。
任竺月这才第一次翻开了那封递到她面前的合婚庚帖。
只见上面写着:榕城,钱氏。
*
商怀珩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听到任竺月要出嫁的消息。
稍作打听后,知道她要嫁的是榕城一户富贵氏族。
任氏在云州城以布料生意立足,钱氏在榕城则包揽了所有成衣制作。
商怀珩还是镇南王的时候,就曾听说过榕城钱氏。
当时有许多高官贵戚以身着钱氏定制的衣裳为炫耀。
下属中曾有人逢迎讨好,还给商怀珩送过两件钱氏成衣。
商怀珩家里自小养着绣娘,不喜欢穿着外人制衣,因此收到后便束之高阁。
现在那两件金线织就的九爪蟒袍,估计还在镇南王府的卧房不知哪处扔着。
商怀珩不知怎的,让印烛的人稍稍对榕城钱氏做了一番浅显的打听。
他得知任竺月要嫁的是钱氏长子。
钱氏长子不继承家业,因为这位公子哥儿是块读书做官的料。
听说人已经连中两元,只待明年春闺一举夺魁!
商怀珩听着,无意识地点点头。
也好,这桩婚事对于任竺月来说才算得上真正的门当户对。
虽然他对任竺月并无男女私情,但这姑娘曾经救下自己一命,商怀珩也希望她能过得幸福。
任府与钱府相距甚远,因此两家各自在云州城和榕城摆设婚宴。
先开的是云州城婚宴。
商怀珩毫不意外地收到邀请。
他想了想,觉得不吃白不吃,于是安心收下请帖,转而摆开砚台笔墨。
商怀珩的字很好看,在云州城算是难求的墨宝。
任老爷知晓他身上并无多少银钱,因此隐晦地表示,想向他求一篇新婚赋。
商怀珩欣然同意。
他的字之所以值钱,是因为颇有几分风骨与前摄政王商无誉类似。
商无誉的墨宝万金难求。
自从摄政王殿下死后,当朝陛下亲自下旨,禁止全天下再议此人。
于是,关于商无誉的字画便只能在黑市悄悄流通。
商怀珩初来云州城最穷的时候,曾经打算靠卖字赚点外快。
可他的一副挽联今日才出手,明日便被林默行告知出现在了黑市上。
一个字便是一锭金子!
商怀珩觉得这些人有点疯魔。
不仅如此,还有人开始秘密寻找挽联的写作者,意图要他仿造商无誉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