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强势的声线轻而易举压下了宁从谦暴怒的话语。
“至于刚才说的事——”
他直直望着宁从谦,目光幽冷深邃,好似能洞察人心。
宁从谦被他看得心头骤然一紧。
宁泽旭虽然不听话,但心思都写在脸上,最多就是闹闹小孩脾气。不像宁晏驰,宁从谦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儿子了。
两道目光无声绞在一起。
一道沉冷,一道却渐渐发虚。
这样古怪的氛围就连舒迩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不认为宁晏驰会答应。
结果下一秒,宁晏驰薄唇轻启,“好。”
用完餐,他也未作停留,径自起身离去。
餐厅一下变得极其安静。
只剩舒迩独自一人面对宁从谦和舒绮曼。
宁从谦看着她,自作主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你两个哥哥。”
分明是不欢而散的结局,落到他嘴里,倒成了父慈子孝,一派祥和。
宁泽旭讨厌她,至于宁宴驰,大概也不怎么喜欢她,让她找他们帮忙?
宁从谦脑子坏了吧?
—
晚上,舒迩的房门被舒绮曼敲响。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进舒迩的房间。
舒绮曼一眼便瞧见了舒迩放在床头柜的全家福,脸上掠过不满,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迩迩,把照片收起来。”
舒迩知道原因。
这里是宁家,不该出现跟爸爸还有奶奶有关的任何东西。
所以她没有争辩,听话地将相框藏进抽屉最深处。
“乖。”舒绮曼坐在床沿处,又拍了拍边上的位置,“迩迩,到妈妈这里来。”
舒迩松了口气,心想终于来了。
她太了解舒绮曼,若不是有事要她去做,她绝不会刻意露出这般温和的神色。
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一向对她不冷不淡的妈妈,破天荒说要带她出去玩,还给她买了漂亮的波板糖。
她开心极了,一路上都紧紧攥着那根糖,哪怕手心出汗都不舍得拆开尝一尝。
那是妈妈送她的礼物。
像彩虹一样珍贵。
妈妈把她放在一个陌生阿姨家,说一会儿就回来接她。
她坐在小板凳上,听着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走,一直从下午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窗外路灯都亮了起来。
那根糖她始终没吃。
最后是爸爸来接她的。
他像是一路疾跑过来的,气喘吁吁,脸色也不好看,但见到女儿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然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迩迩不怕,爸爸在。”
长长的巷子像是一眼望不到头,她搂着爸爸的脖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突然觉得很难过。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不爱自己小孩的妈妈。
—
舒绮曼抓住舒迩的手放到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你要当姐姐了,高兴吗?”
舒迩指尖微微蜷缩,有些愣怔地看着对方。
怀孕了?
对于舒迩木讷的反应,舒绮曼并没有生气,她温柔地抚了抚肚子,“你宁叔叔答应我,等生下孩子,就举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