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日头似火,聒噪蝉鸣此起彼伏。
街市中心,一座两层式茶楼静静伫立。木格花窗内,宋清砚正眉头紧锁地坐在里面。
隔间帘子被掀开,沈听澜走进来,他道:“清砚兄,你找我?”
宋清砚颔,示意他先坐下。
“我今日约你来,是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沈听澜坐下后,听见此话,不禁呼吸一紧:“是关于念念的?”
自从上次在东宫,陆玄知为了保护宋明念身受重伤,宋明念那满脸忧心的神情,就在沈听澜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忽然现,宋明念对陆玄知不仅是余情未了。
沈听澜很担心,担心宋明念现她内心的想法后,会选择抛下他。
沈听澜紧张地盯着宋清砚。
然而,宋清砚却摇了摇头道:“不,不是。”
沈听澜有些诧异:“不是?那是……?”
宋清砚侧头,看向下面热闹的街市。
茶楼外面搭着宽大竹编凉棚,里面坐满了歇脚的路人,市井百姓往来不绝,喧闹不断。
“沈听澜,你告诉我,你最开始入仕,是为了什么?”
沈听澜一愣,目光也移到楼下的街市去。
“我家三世清贵,祖父做过帝师,父亲官至侍郎。”沈听澜说这话时并无骄色,只是默默回忆着。
“可到了我这一辈,族中再无人入仕。沈家看着体面,只是没人能站出来挑起大梁了。所以,为了沈家的匾额不再蒙尘,我才入仕为官。”
沈听澜说得诚恳,没有空谈阔论,甚至带了几分自嘲,“清砚兄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宋清砚幽幽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你自己也说了,是为了家族的兴衰命运。可是你要想好了,念念身子不好,你若是想把为家族繁衍子嗣开枝散叶这种想法强加给她,怕是……”
后半句话被宋清砚咽了下去,可是意思不言而喻。
“你可想好了?现在可以为了爱情一时冲动,把念念娶回家,可是以后呢?”
“念念如果始终怀不上孩子,尚且不说外人会怎么议论,单说你们家族的人,会对念念有什么偏见?你自己能顶得住这些压力吗?你想过这些吗?”
沈听澜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缩紧:“我自然想过。我想娶念念做妻子,这些事情我当然都想过。”
“我爱的是宋明念,又不是孩子,所以我不在乎她将来能不能生育。至于你说的为家族繁衍后代……”
沈听澜顿了顿,“沈家又不止我一人,不至于绝了后,只是我这一支后继无人罢了。”
“那令尊令堂呢?他们能同意吗?”宋清砚又追问道。
沈家在京城是书香门第,翰墨人家。
沈听澜出身沈家,门第清贵,世代以文立身,书香绵延几代人。
他的父母能同意沈听澜娶一个这样的妻子进门吗?
宋清砚道:“听澜,这些问题,并非我有意为难你才问的。只是,如果你要娶念念,这些都是现实,是逃避不了的,我不能让念念嫁进你家里,整日受气。”
沈听澜嘴角扯出一点笑容:“我知道。我父母那边,我自会解决。这是我的事,不会让念念受苦。”
沈听澜又动了动唇:“清砚兄,有一件事,我还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