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巷子里的槐花香混着暮色,浓得化不开。
“顾沉渊。”她突然开口。
顾沉渊侧头看她。
“你之前问过,陈家养的东西跟顾家血咒有没有关系。”她顿了顿,“你查到什么了吗?”
顾沉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当然查过。
从苏亦青第一次在顾家祠堂现那块无字牌位开始,他就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陈家养的那个东西,需要大量的怨气和生魂。顾家的血咒,每隔几十年就要吞噬一个嫡系血脉的性命。这两件事,生在同一个地方,持续了几百年,不可能毫无关联。
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查过,但大部分线索都断了。”他打字,“只有一条,我父亲失踪前,曾经去找过陈伯。”
苏亦青抬眸看他。
“陈守仁?陈氏草药堂的那个陈伯?”
顾沉渊颔,把手机递过来。
“我让人查过,我父亲失踪前一个月,去过城南的陈氏草药堂。他在那里待了很长时间,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他去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顾沉渊摇头,“陈守仁已经死了,知道内情的人,可能只剩陈启。”
陈启。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苏亦青心头上。
这个人像幽灵一样,从沈月的案子里出现,又消失在青石岭的山洞里。他留下了无数谜团,却始终没有露出真面目。
“查到陈启的下落了吗?”她问。
顾沉渊摇头,打字:“没有,查不到。这个人就像从人间蒸了一样。”
苏亦青沉默片刻,轻声道:“他迟早会出现的。”
顾沉渊忽然抬头看她,眸色沉沉。
“你好像在等什么。”
苏亦青没有否认。
“我在等一个时机。”她顿了顿,“他在青石岭养的那个东西,还没有成型。等它成型了,陈启一定会出现。”
顾沉渊眉头紧锁,打字的手指力道重了几分。
“你拿自己当诱饵?”
苏亦青摇摇头,刚要解释,顾沉渊已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尖却带着薄茧,握得很紧,却不至于弄疼她。
“不要做这种事。”他的口型一字一顿,蓝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苏亦青从未见过的情绪。
苏亦青一怔。
她见过顾沉渊很多样子,沉默的、疏离的、温柔的、体贴的。
但这样强势,眼神还带着几分怒意的顾沉渊,她还是第一次见。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顾沉渊打断她,松开她的手腕,手指却还是虚虚拢在她腕间,没有完全放开。
他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几乎是一气呵成:“苏亦青,你听好了。我的事,我自己会查。你的命,比你想象的值钱。不要拿它去赌。”
苏亦青看着屏幕上的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她想说,她本来就是被天道除名的人,活一天算一天。她接手因果铺,也只是为了续命,不是为了什么大义。
但对着顾沉渊那双眼睛,这些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好。”
她的喉头滚动两下,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