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风裹着槐花香,吹散了苏亦青身上从后台带出来的脂粉气。
滚滚热浪袭来,一把黑伞突然出现在头顶,替她挡住灼热的日光。
苏亦青侧头看见神色如常的顾沉渊,才惊觉自己似乎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想起来带伞了。
……怪不好意思的。
两人沿着老街往前走,苏亦青以为顾沉渊是要带自己去停车的地方,谁承想,这人却在一家馄饨铺门口停下了脚步。
铺子不大,几张塑料桌椅摆在檐下,锅炉里的水翻滚着,热气腾腾地往上冒。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阿姨,正低头包馄饨,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笑眯眯地问:“两位,吃什么?”
苏亦青抬头看了眼日头,才觉胃里空荡荡的。
她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只喝了几口茶,被夏日的热浪一蒸,竟然有些虚。
顾沉渊怎么连这能都注意到?
顾沉渊递过来一包湿巾,示意她先坐,过去用手机扫码点了几样吃的。
高大挺拔的身形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竟意外给老板吸引来了几个顾客,对着他举起手机拍照。
等顾沉渊点完餐回来,苏亦青忍不住朝他挤挤眼睛:“顾先生还挺招财。”
顾沉渊挑眉,表情有些疑惑。
苏亦青指了指几个对着他拍照的游客,他才恍然。
垂眸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递过来:“那,希望对苏老板也管用。”
苏亦青一怔,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对上男人带着笑意的眼眸,才知道是被反调戏了。
好在这时老板过来上馄饨,她低咳一声,趁机转开视线,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旧戏票。
票根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只有背面那行钢笔小字还勉强能辨认——“坤伶绝唱,以命入戏”。
这张戏票是从那个女大学生身上找到的,不是关春山的遗物。但它出现在山洞里,又恰好跟关春山的事生在同一个时代,很难不让人多想。
“关敬堂说,那个道士右手虎口有颗黑痣。”她指尖摩挲着戏票边缘,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如果能找到认识这个道士的人,或许能查清楚他当年接近关春山的目的。”
顾沉渊坐在对面,体贴地选择了从善如流。
他拿回手机,继续打字:“你觉得那个道士跟关春山的死有直接关系?”
“不确定。”苏亦青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还给他,“但他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关春山出事前半个月他来了,出事前三天他走了。走之前还跟关春山单独谈了很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枚旧戏票上。
“坤伶是女演员。关春山是乾旦,这张戏票不是他的。”苏亦青把戏票翻过来,看着背面那行字,“所以这行字,说的应该是另一个人。”
“也许找到这个女演员的身份,就能弄清楚关春山当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顾沉渊眉心微动,打字:“有人在用这张戏票指路?”
苏亦青摇摇头,她也不确定。
这张戏票是在山洞里那个女大学生身上找到的,如果戏票是那个引诱他们进山的人故意留下的,那它的出现就不是巧合。
苏亦青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馄饨,吃得差不多了,才回过神,现顾沉渊面前的碗几乎没动过。
“你怎么不吃?”她问。
顾沉渊抬眸看她,蓝灰色的眸子里带着点无奈,比划了两下。
苏亦青看懂了:他不饿。
“不饿也得吃点儿。”她把那碟卤豆干推过去,“这都几点了,从早上到现在,你也没吃东西吧?”
顾沉渊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干,慢慢吃了。
苏亦青这才收回视线,继续想案子的事。她从背包里拿出那片焦黄的纸片,放在桌上,因果金线从指尖探出,轻轻触碰纸片边缘。
那股微弱的灵力波动还在,但比在戏院时又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