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的颤动越来越明显。
苏亦青指尖的因果金线探入镜面深处,触碰到一团冰冷的气息。
那气息里没有怨念,也没有煞气,比上回在叶家村遇到的善鬼还要纯净平和些。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关敬堂:“这面镜子,你父亲用过吗?”
关敬堂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我父亲专用的化妆镜,他从年轻时候就开始用。但他出事之后,这面镜子就没人敢碰了。后来戏班子搬迁,这面镜子一直留在这里。”
苏亦青的目光落回镜面上,若有所思。
因果金线再次探出,这一次她没有让金线触碰镜面,而是顺着镜框的边缘缓缓游走。
触及镜框背面的某个位置时,因果金丝忽然颤动一下。
苏亦青的手指探过去,摸到一块不太平整的地方。用力一按,能感觉到那块地方微微下陷,应该是个夹层。
“有镊子吗?”她问。
关敬堂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从化妆台的抽屉里翻出一把眉镊,递给她。
苏亦青接过,小心翼翼地从那块松动的木头缝隙里夹出一样东西。
是一小片黄的纸。
纸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边缘烧焦了,上面残留着几笔模糊的字迹。
“这是什么?”关敬堂凑过来,看着那片焦黄的纸,脸色微变,“这……这好像是符纸?”
“嗯。”
苏亦青点头确认。
确实是符纸,而且还是已经使用过的。
她把纸片放在掌心,因果金线从指尖探出,轻轻触碰那片焦黄的边缘。
纸片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金线触及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纸片深处传来。
这灵力……
苏亦青眸光一凝,她竟然从这张纸片上,感应到了一种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因果簿。
那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意识地操纵因果金线,顺着那股气息往里探,却像是碰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被硬生生挡了回来。
纸片在掌心微微烫,焦黑的边缘开始卷曲,像是随时会化成灰烬。
苏亦青只得停下。
“这面镜子,这些年有没有别人碰过?”她收回金线,转头问关敬堂。
关敬堂想了想,摇摇头:“没有。这面镜子一直放在这里,没人敢碰。打扫的时候也只是擦擦镜框,从来没人动过镜面。”
苏亦青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片焦黄的纸片。
纸片上的灵力波动还在,但越来越弱,像是随时会消散。
“关先生,”强自镇定片刻,她抬眸看向关敬堂,“你父亲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见过什么人,或者收到过什么东西?”
关敬堂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有!出事前几天,我父亲收到一封信。那天他看完信,脸色很差,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没出来。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让我别担心。”
“那封信还在吗?”
关敬堂摇摇头:“不知道。父亲出事之后,来了一批官爷,把他的东西收走了大半,那封信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亦青闻言沉思了一会儿,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