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青听完程特助的话,眉心越皱越紧。
日期对上了,名字对上了,可人不对。
“那个福利院……”苏亦青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刘老师说沈月是在福利院长大的,这个查过吗?”
“查了。市儿童福利院的档案里确实有沈月的记录,入院时间、领养手续都很齐全。但是……”
程特助顿了顿,“福利院那边说,沈月是孤儿,没有亲属,所以后事是他们处理的。可我查了殡仪馆的记录,当年火化的那具遗体,年龄对不上。”
苏亦青眸光一凝。
“对不上?”
“福利院提供的死亡证明上写着28岁,可殡仪馆的记录里,那具遗骨的骨龄鉴定结果是……”程特助咽了口唾沫,“55岁以上。”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苏亦青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身份证,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怯生生的笑意定格在薄薄的卡片上。
这个女人,七年前就死了。
那这些年带着小念东躲西藏、最后惨死在临江路上的女人,又是谁?
“福利院的档案是伪造的。”苏亦青很快得出结论,“沈月的身份也是伪造的。有人帮她做了全套的假身份,从福利院到户籍,从出生到死亡,天衣无缝。”
程特助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人能有这么大本事?”
苏亦青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枚铜钱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铜钱背面泛着淡淡乌光的纹路弯曲虬结,又带着若有似无的规律,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转到某个角度,苏亦青眸光微动,轻轻念出那几个字:“……镇魂。”
顾沉渊眉心一蹙,比划了两下。
苏亦青看懂了他的意思,解释道:“镇魂钱,民间邪术里用来镇压亡魂的东西。通常是用死人的骨灰混合铜钱熔铸而成,再刻上符咒,就能把亡魂困在铜钱里,永世不得生。”
她把铜钱翻过来,指着正面“太平通宝”四个字边缘那些细如丝的纹路。
“你们看,这些纹路不是铸造的,是后来刻上去的。每一道都对应一个亡魂的怨念。这枚铜钱里,困着的不是一只鬼,而是……”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
“很多只。”
这话出口,程特助顿时感觉背后一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这东西怎么会藏在沈月的床头柜里?”
苏亦青摇摇头,这个问题她也还没有答案。
她把铜钱收好,又看了一眼那张手绘地图。
如果这枚铜钱是祭坛上的东西,那难怪那个神秘男人会一直穷追不舍,甚至在她死后两年,还时不时回来这里寻找了。
这东西背后恐怕牵扯到一个很大的秘密。
“走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先回去。”
三人下楼,走出城南新村。
顾沉渊撑开伞,替苏亦青挡住渐渐毒辣的日头。
程特助去开车,苏亦青站在巷口的槐树下,抬头看着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落在窗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突然,窗户后面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苏亦青的眸光一凝。
那个影子……不像是活人的。